汪医生的话，程禹觉得有点危言耸听。
但也怨不得人家，毕竟自己也没交代什么实话，站在汪医生的角度来看，自己确实更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
程禹觉得再聊下去也是浪费时间，不如问一个专业性的问题：
“汪大夫，我想咨询一下。”
“有没有一种办法……能让我准确的明白我的梦境是虚假的、不真实的、完全虚构的呢？”
汪医生很自然地笑了笑：
“那当然有办法，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正常人虽然在梦里分不清现实，但是在现实中，却很少会分不清梦境。”
“原因就在于……梦境里，一般都会有现实中认识的人出现，只需要醒来对比两者的行为，立刻就能明白谁真谁假。这也是最简单最有效的辨别方法。”
“我给你举个例子吧程先生。”
汪医生拿起手中的笔，指向李阳：
“如果有一天你做梦，梦到李阳变成了一个女人，还吵着要嫁给你，你还会怀疑这个梦是现实吗？”
“那肯定不会。”
程禹皱起眉头：
“简直是噩梦。”
汪医生笑了笑：
“那我再举一个例子，假设你发现你所在的公司不再生产化妆品，而是在偷偷摸摸制造火箭、宇宙飞船，你会认为这是现实吗？”
“那必然不会……我又不是傻子。”
讲到这里，程禹也算是听明白了。
原来如此……
正常人去判定梦境和现实的区别，根本不需要考虑睡醒、疼痛、失重感这些复杂的东西。
他们只需要醒来睁开眼后，把梦里出现的东西、事件、人物和现实中的真实情况一对比，然后1秒钟就可以断定自己在做梦。
但他做不到这点啊。
因为他做梦时……从来没梦到过现实中认识的人。
他之前也不是没意识到这个问题，但当时并不认为这很重要，所以也没放心上。
可现在想想。
为什么别人做梦都可以梦到现实中认识的人……
而他却不行呢？
这二十多年的梦境，竟然一次都没梦到过现实中认识的人。
包括关系最好、从小玩到大的李阳，都一次没在梦里出现过。
这才是他梦境中最大的不合理之处吧？
……
汪医生看着程禹，轻声问道：
“程先生，你做梦这么多年，真的没有梦到过任何一个认识人、熟悉的人吗？”
程禹摇摇头：
“没有，一个都没有……全是陌生人。”
汪医生眯起眼睛看着程禹，目光深邃：
“你要好好想一想呀孩子。”
她声音低沉，一字一句：
“真的……”
“一个都没有吗？”
程禹沉思苦想。
没有。
真的没有。
一个都没有。
从小到大，这二十多年的梦境里，无一例外全都是陌生人。
别说是梦到同学、朋友、同事了……
就算是从小最亲近的父母、爷爷奶奶，都从来没有在梦境里出现过。
“程禹，你一次都没梦到过我吗？”
李阳指指自己：
“不可能吧？咱俩从开裆裤就一起玩，你总不能一次都没梦见过我吧？”
程禹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