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钟突然清鸣,如晨钟破晓。
虚影在头顶升腾,钟灵的灵丝暴涨成网,裹着三百道幼魂青光往钟体里钻。
那一瞬,我听见无数细碎的呜咽混着钟响,像是千万个被压在律碑下的魂灵终于开口,哭声、笑声、怒吼声交织成潮,冲进识海。
汝以正统之名行屠戮之实——我指着银白身影,道纹在周身游走如活物,灼得皮肤发烫,当受反噬!
审判音波混着魂种雷符的轰鸣炸开。
三十六道雷光从不同方位轰向那道身影,他仓促结印,一道雷符嗤地钻进锁链缝隙——那是我早就在祭坛废墟里埋下的混沌劫雷残息,专等这一刻炸他的根基。
锁链崩裂的声音比雷响还脆,银白身影踉跄后退,周身正统锁链断成碎片,天道赐印的光黯淡如将熄的灯。
我踏着碎冰冲上去,拳头裹着混沌之气直接轰进他胸膛,触感如击碎琉璃,裂纹蔓延全身。
你说我是乱序?我盯着他逐渐褪去银白的眼睛,那里浮起一丝清明,像被拨开的雾,现在——你是正统,还是废铁?
他张了张嘴,血沫混着话往外涌:原来……被承认的……才是人……话音未落,肉身炸成光点,只剩一枚银紫印核当啷掉在冰面上,清脆如铃。
我弯腰捡起印核。
它在掌心微微震颤,像一颗濒死的心脏,带着微弱的求生欲。
初音急得声音都破了:不可!
这是天道烙印,会反向侵蚀神识!
侵蚀?我捏着印核,用道纹猎杀在上面刻下敌对二字,指尖发烫,又混着吞噬·进化和守·芽的纹路往里渡混沌之气,我偏要把它改成逆律的印。
印核在掌心发烫,原本的臣服意志被一点点剥离,露出底下暗紫的核心,如沉睡的妖瞳。
我将它按进混沌钟的裂痕里,钟灵的灵丝立刻缠了上来,像温热的舌舔舐伤口,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系统提示跳出来时,我听见钟体发出咔的轻响——修复度23%。
灭影退了。钟灵的意识突然清晰了一瞬,声音如风中低语,它不敢再靠近。
我抬头望向虚空。
方才还阴沉的天穹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缝,微光漏下,照在冰面上泛着碎银似的光,像无数细小的刀锋在跳动。
那些幼魂青光还在飘,只是比刚才更亮了些,如被洗去怨气的萤火虫,轻盈地打着旋。
你们立的牌位,我不争。我对着天穹扯了扯嘴角,把最后一口血沫吐在冰面上,溅出暗红的花,我全砸了。
话音刚落,脚下的冰层突然发出咔嚓一声。
我低头望去,冰缝里渗出淡青色的水,如血脉般顺着裂痕往四周漫开。
那些幼魂青光像是被什么吸引,开始打着旋儿往高处飞,越飞越快,越飞越亮,最后连成一条光带,直往轮回井方向去了。
我靠着混沌钟坐下,看光带消失在云层里。
逆息九转终于运转顺畅,混沌之气在经脉里淌得发烫,像熔金流动。
远处传来冰层融化的轻响,像是谁在敲一面破了缝的鼓——
这劫,这渊,这天道的破规矩……
老子还没砸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