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不到疼痛,或者说,疼痛已经超越了感官的极限,化作一种纯粹的、剥离灵魂的虚无。
视野被染成一片血红,模糊中,我只能看到天穹那道贯穿日月的金色巨目,在剧烈的震颤之后,带着无尽的怨毒与不甘,缓缓闭合。
那道蛛网般的裂痕,是它留给我最后的“赏赐”,也是我刻在它脸上的勋章。
天道退了。
那股压得万物生灵喘不过气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原本撕裂空间的金翅大鹏、斧劈山岳的刑天残影、龙息成网的敖烬之影、凤火焚天的赤翎使,他们的气息在天道谕令消失的瞬间,也随之溃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世界,刹那间陷入了死寂。
耳中只剩下混沌钟最后余音带来的嗡鸣,像是整个洪荒都在我脑子里哭嚎。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涌上喉头的却只有滚烫的腥甜。
一口混杂着神魂碎片的圣血喷出,我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像一截被雷劈断的枯木,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视线天旋地转,我看到了悬于头顶、此刻却已黯淡无光、遍体焦黑的混沌钟。
它在哀鸣,为我,也为它自己。
钟身上,那些记载了万劫终结的图纹,此刻布满了与天道黑雷对抗后留下的裂纹,灵性大失。
它替我挡下了九成九的必杀一击,否则,在那黑雷降下的一瞬,我便已形神俱灭。
“值得吗……”一个念头自我破碎的识海深处浮起。
为了梧桐残根里那一缕随时可能熄灭的残息,赌上一切,甚至不惜与这方天道彻底决裂,真的值得吗?
我的答案,在身体失去控制、向着大地坠落时,变得无比清晰。
值得。
我从不信什么四成七的成功率,我只信,若我不这么做,成功的几率便是零。
我信我自己,信盘古大神开天辟地时留下的这口不屈之钟,更信混沌珠那与生俱来的、藐视一切规则的意志。
“双宝共鸣”并非简单的力量叠加,而是我谋划了数个元会的惊天豪赌。
我以身为饵,以钟为引,以混沌珠的意志碎片为钥匙,目的从不是为了与天道硬撼,那无异于以卵击石。
我的真正目的,是在那九响钟声震荡天地规则、天道意志被迫现身镇压的刹那,利用两种混沌至宝同源共振产生的刹那“无序”,撕开现实与幽冥的壁垒。
我需要一条路,一条能绕开六道轮回、不惊动十殿阎罗,直达幽冥血海深处的路。
我需要幽冥血海中的一物,来重塑阿九的魂,再以梧桐神木的生机为她重铸身躯。
这是她唯一的生机。
而现在,路,应该已经开了。
意识逐渐模糊,身体的下坠感却愈发真切。
风声在耳边呼啸,像无数冤魂的尖啸。
我的神魂像是被狂风吹拂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就在这弥留之际,一抹熟悉的血色光芒自我眉心一闪而过,随即,几行冰冷的文字如同烙印般,出现在我最后的意识里。
【警告:宿主神魂损伤超过七成,生命体征极度微弱,即将进入‘假死’状态。】
【混沌钟‘终极形态’解锁进度:38%……因能量中断,解锁暂停。】
【新功能‘模拟天道律令’已激活,冷却时间:三十日。
功能说明:可模拟天道意志,发布一道不超出当前世界规则上限的律令,对指定目标具备绝对强制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