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扫了眼药方,嘴角一挑:“‘九转还魂散’?十年前太医院就禁了,炼这药的人十个有九个被反噬成痴儿。你师父活了把年纪,会不懂?”
沈青黛的背突然绷直。
她抬头时,眼尾的红漫到了眼底,像淬了火的刀:“他想试出‘活死人复活’之法。”她伸手抚过轮椅上老者的手背,“二十年前西华门冤案,有个宫女被毒杀在井里。那宫女……是我娘。”
玄苦的胸口“咚”地一震。
他想起前日法会上,柳如眉捧的那道遗诏里,“西华门”三个字被墨汁晕开了半片。
更奇的是,贴在他心口的佛骨突然发烫,像被人攥住了命脉。
原来这世间的执念,真会顺着因果线,绕到他脚边。
夜来得快。
玄苦往药炉里添了把松枝,火星子“噼啪”炸响,映得沈青黛的脸忽明忽暗。
她不知何时靠在灶台边睡着了,手还死死攥着药勺,指节白得像要断开。
小桃蜷在门槛上打盹,怀里的香灯早灭了,老药怪的残魂却还浮在半空,像片被风卷着的云。
玄苦叹了口气,抽走沈青黛手里的药勺。
药汁刚触到指尖,他倒抽一口冷气——这哪是药?
分明是滚油!
可沈青黛熬了三天,竟连哼都没哼过。
他搅着药汁,眼前的进度条又跳了:【世俗+0.5】。
“管家叔叔。”小桃的声音从脚边冒出来,吓得他手一抖。
孩子揉着眼睛,捧来一盏粗瓷茶碗,“沈姐姐说……要是您不救师父,她明儿就去后山挖心。她说,心尖血能当引子。”
玄苦盯着茶碗里晃动的月光,突然笑了。
这哪是求医?
这是拿命砸他良心呢。
他抬头望向香雾里的老药怪残影,那虚影正缓缓朝药炉飘,像只寻巢的鸟:“若我救你,代价是我再也敲不成木鱼……值得吗?”
老药怪的残魂没有回答,却突然颤了颤,像是在点头。
第二日清晨,玄苦蹲在药炉前,盯着沈青黛眼下的乌青,到底点了头:“我试一次。”
沈青黛的眼泪“刷”地落下来,却在眨眼间收住。
她摸出袖中短刀,刀刃在晨光里一闪,手腕上立刻绽开朵红梅。
血珠滴进香炉,香焰“轰”地窜起半尺高,老药怪的残魂被红光一激,突然伸直了腰,发出嘶哑的笑:“青黛……傻孩子……”
玄苦刚要抬手触碰佛骨,后颈突然窜起阵刺痛。
他眼前的进度条疯狂跳动,红色数字后面跟着一行血字:【检测到‘魂引蛊’寄生波动——目标:佛骨之力】。
他猛地抬头,正看见香雾里的老药怪残魂,眼底闪过道幽绿的光——哪里是单纯的魂魄离体?
分明是有人,借这副躯壳,在等他的佛骨!
药炉里的药汁突然沸腾,“咕嘟”声里,香雾诡异地扭曲起来。
玄苦盯着那团雾气,隐约看见里面有个小小的影子——像是个扎着羊角辫的童子,正扒着香雾边缘,朝他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