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萧临渊脸色骤变,瞬间移动到妹妹身边,一把扶住她瘫软的身体。帝魂之力不顾自身虚弱,疯狂探入素素体内。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死寂、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的诡异力量,如同蛰伏的远古凶兽,在素素的心脉深处猛烈地翻腾了一下!正是这股力量的暴动,引动了她的寒毒,更造成了这恐怖的咳血!那些深紫色的结晶,便是这股力量外泄的具现!
萧临渊的心沉到了谷底。这绝非普通的太阴灵体反噬!这力量的性质…竟隐隐与他魂体中残留的、属于葬神渊深处的那种死寂与灾劫的气息,有几分令人心悸的相似!它正在疯狂吞噬素素的生命本源!
他迅速并指,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却精纯无比的魂力,闪电般点在素素后背几处要穴,暂时封住那股力量的躁动。同时,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探入怀中——那里,紧贴着他心口的位置,一块微凉的硬物正散发出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温润之意。
凝神玉佩!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玉佩的瞬间,一股极其清凉、仿佛能涤荡神魂的温和气息,如同涓涓细流,顺着指尖悄然流入他枯竭的经脉,带来一丝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生机。玉佩似乎也微微亮了一下,一丝肉眼难辨的、如同月华般的清冷幽光,在他胸前衣物下悄然流转。
几乎在同时,门外不远处的阴影里,一道原本带着戏谑和贪婪窥视的目光,猛地一凝!萧昊死死盯着萧临渊胸前那衣物下瞬间亮起又迅速隐没的微弱光晕轮廓,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更加浓烈的阴毒!
找到了!凝神玉佩!果然在这废物身上!
素素的咳嗽终于渐渐平复,但小脸已是一片金纸般的灰败,气若游丝地倒在萧临渊臂弯里,意识模糊。她沾满紫黑色血污的小手,无意识地紧紧抓住萧临渊胸前的衣襟,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浮木。嘴唇翕动着,吐出几个破碎到几乎听不清的音节,如同梦呓:
“塔…好黑…压过来了…”
萧临渊抱着妹妹冰冷轻飘的身体,胸口的玉佩传来丝丝缕缕的清凉,勉强维持着他摇摇欲坠的清醒。他抬起头,冰冷的视线穿透破败的门框,仿佛能洞穿那不远处的黑暗,与阴影中那道充满恶意的目光隔空相撞。
三滩散发着恶臭的乌黑粘液在地上缓慢地蠕动、收缩,如同拥有可憎的生命。那深紫色的血块在地面腐蚀出的坑洞边缘,残留的点点黑气尚未完全散去。
屋外,窥伺的毒蛇亮出了獠牙;屋内,诡异的灾劫在妹妹体内蛰伏。
葬神渊的风,似乎从未停歇,正无声地灌入这间充满死亡与诡秘的破屋。
素素破碎的呓语在死寂的破屋里回荡,如同冰锥刺穿萧临渊的耳膜。
“塔…好黑…压过来了…”
怀中幼妹的身体冰冷得吓人,灰败的小脸上残留着紫黑色血痂,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濒死的颤抖。那三滩追兵化成的、散发着恶臭的乌黑粘液,在地面上缓慢地蠕动着,如同活物般收缩,边缘不断渗出暗黄色的脓水,将夯实的泥土地面腐蚀出更多细小的坑洼,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
凝神玉佩紧贴着心口,那丝微弱却持续的清凉气息,是支撑着萧临渊摇摇欲坠意识的唯一浮木。他抱着素素,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穿透破烂的门框,死死钉在门外那片深沉的黑暗里。
萧昊就藏在那里。那道贪婪、惊愕、继而化为狂喜与狠毒的窥视目光,如同跗骨之蛆,清晰地烙印在萧临渊的帝魂感知中。玉佩暴露了!
“走!”萧临渊的声音嘶哑干裂,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猛地抱起轻飘飘的素素,动作牵扯到肋骨的剧痛和内腑的震荡,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他强行咽下,脚步踉跄却异常坚定地冲向屋子后墙那扇早已腐朽、被杂物半掩着的破窗。
必须立刻离开!萧昊既然亲眼确认了玉佩在他身上,下一次来的,就绝不会是炼气期的杂鱼!筑基修士的恐怖,绝非现在的他凭借一点毒物伎俩可以抗衡!他需要时间,需要喘息的空间来恢复一丝力量,更需要一个安全的环境来处理素素体内那诡异恐怖的“黑塔”之力!
“哗啦!”他用肩膀狠狠撞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破窗,腐朽的木框和零星的土坯应声碎裂。冰冷的夜风裹挟着荒草和泥土的气息,瞬间灌了进来,吹散了屋内令人作呕的腥臭,也带来了生的希望。
“站住!废物!把玉佩留下!”萧昊气急败坏的怒吼从门外炸响,带着被愚弄的狂怒。脚步声杂乱地逼近,显然他带着剩下的家丁冲了进来。
萧临渊充耳不闻。他抱着素素,毫不犹豫地翻出破窗,身体重重摔在屋后冰冷坚硬、布满碎石瓦砾的地面上。剧痛让他闷哼一声,但他死死护住怀中的妹妹,用身体承受了大部分的冲击。他挣扎着爬起,没有丝毫停留,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萧家后宅那片荒废多年、草木疯长的后园深处,跌跌撞撞地亡命奔去!
身后破屋内传来萧昊暴跳如雷的咆哮和家丁翻找的嘈杂声。紧接着,便是萧昊那尖利得变了调的嘶吼:“追!给我追!他跑不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玉佩一定要给我抢回来!”
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迅速逼近破窗,带着腾腾杀气。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残月被厚厚的云层遮蔽,只透下几缕惨淡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废弃后园荒芜的轮廓。疯长的野草高过人头,干枯的荆棘藤蔓如同鬼爪般四处蔓延,纠缠着倾倒的假山石和朽烂的亭柱。夜枭在远处枯树上发出断续凄厉的啼叫,更添几分阴森。
萧临渊抱着素素,像一头负伤的孤狼,在黑暗的迷宫中亡命穿梭。脚下是深一脚浅一脚的松软腐殖土和盘结的树根,冰冷的露水浸透了他单薄的裤腿。每一次呼吸都扯得断裂的肋骨剧痛钻心,丹田处蚀骨藤毒素引发的灼烧感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啃噬着他残存的体力。怀中的素素气息微弱,身体冰凉,那诡异的紫黑色血迹沾染了他胸前的衣襟,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他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这具身体太残破了,失血、剧毒、重伤,每一样都足以致命。帝魂虽在,却如同困在朽木囚笼中的巨龙,空有无边伟力,却连一丝火焰都喷吐不出!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试图将他淹没。
不!不能停!萧临渊狠狠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和血腥味刺激着濒临涣散的神经。葬神渊八千年蚀魂之苦都熬过来了,这点绝境算什么?他还有素素要救!还有玄溟那叛鼎的血仇未报!
就在这时——
“少爷!这边!”
一个苍老、急促却带着难以言喻沉稳的声音,突兀地从前方一片密集的、虬结如鬼影般的枯藤丛后响起!
萧临渊瞳孔猛地一缩!借着惨淡的月光,他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从枯藤的阴影中闪出。那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打着无数补丁灰布短褂的老者,头发花白稀疏,脸上沟壑纵横,写满了岁月的风霜和底层仆役特有的卑微与麻木。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豁了口的柴刀,刀刃上沾着新鲜的泥土和草屑,粗糙的手背上青筋虬结。
福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