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执事冰冷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冰锥,带着筑基修士特有的威压,牢牢钉死在萧临渊身上。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急躁,只有一种看待待宰羔羊般的绝对漠然。他踏前一步,脚下的碎石无声化为齑粉,沉凝如山的气势排山倒海般压来,空气黏稠得如同凝固的寒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肺腑的痛楚。
“交出玉佩,留你全尸。”声音平淡,却比寒潭最深处的冰核更冷。
萧临渊抱着素素,浑身骨骼都在那恐怖的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浓重。但他没有动,甚至没有试图后退。他的瞳孔,如同冻结的墨玉,死死钉在赵执事腰间那柄古朴的长剑上——更准确地说,是钉在那剑鞘缝隙里,残留的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的幽蓝气息上!
葬神渊!
那股冰冷、死寂、带着吞噬一切生机的腐朽气息,与福伯断指伤口上残留的剑气本源,与他魂体深处被侵蚀八千年的灾劫之力,同源同质!这绝非巧合!
一个惊雷般的念头在他帝魂中炸开:玄溟的爪牙,早已渗透到了这偏远之地?萧家,甚至青阳城,早已是筛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思维电转的刹那——
“少爷!跳——!!!”
一声嘶哑到极致、仿佛从破碎胸腔里挤出的狂吼,如同垂死凶兽最后的咆哮,猛地从侧后方炸响!
是福伯!
那个本该在赵执事一指剑气下殒命的老仆,竟奇迹般地再次挣扎起来!他倒飞出去的身体狠狠砸在一块嶙峋的怪石上,肩胛处被洞穿的伤口覆盖着幽蓝冰晶,断指处更是触目惊心。但他枯槁的脸上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浑浊的老眼赤红如血!他仅存的左手,不知何时死死扣住了腰间一个毫不起眼的、沾满污泥的陈旧皮囊!
随着那声“跳”字出口,福伯用尽残存的最后一丝力气,狠狠捏碎了那个皮囊!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轻响。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带着强烈刺鼻辛辣气息的墨绿色浓烟,如同喷发的火山灰,瞬间从破碎的皮囊中狂涌而出!烟雾扩散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将福伯、赵执事,以及他们之间的大片区域彻底吞没!
浓烟翻滚,墨绿黏稠,视线被彻底剥夺。辛辣的气息直冲口鼻,带着强烈的麻痹和灼烧感,连筑基修士的护体灵力都似乎被其腐蚀,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
“混账!”浓烟中传来赵执事惊怒交加的厉喝,显然这突如其来的毒烟超出了他的预料,也暂时扰乱了他的感知和锁定。
机会!
萧临渊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福伯用命搏来的,就是这转瞬即逝的一线生机!他甚至来不及思考那皮囊里是什么,身体的本能早已超越了意识的极限!
走!
他抱着昏迷的素素,毫不犹豫地朝着与卧牛石相反的方向——那片更加深邃、乱石嶙峋、荒草没顶的黑暗深处,亡命扑去!每一步都踏在嶙峋的碎石和盘结的草根上,身体如同散了架般剧痛,丹田的灼烧感更是如同附骨之疽疯狂啃噬。但他不敢有丝毫停顿,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双腿,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朝着感知中水汽最浓郁、寒意最刺骨的方向狂奔!
身后,浓烟翻滚的区域传来剧烈的灵力波动和愤怒的剑啸,显然赵执事正在驱散毒烟。死亡的脚步声,随时可能再次踏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