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仓库的木门被风推得吱呀响，王浩对着胳膊上褪成淡粉色的红疹皱眉，李默突然递来半块奶糖：“校医说不算严重，系统那套‘惩罚升级’估计是吓唬人。”
王浩捏着糖纸搓出细碎的响：“你怎么知道不是真的？它连张姨都能逼得动……”
“因为它在‘试错’。”
苏晓晓从木箱后探出头，笔记本摊在膝盖上，指尖划过“张姨红印”那行字：“如果它真能随心所欲，没必要让张姨用‘加虾仁’这种笨办法——直接让你过敏发作不就完了？”她抬眼时，睫毛上沾着点窗外漏的光，“就像解数学题，只会套固定公式的，往往不是真懂。”
李默心里一动：“你是说……它现在只会用‘任务胁迫’这招？”
“不止。”苏晓晓翻到仓库记录页，指着门轴处画的小三角，“你们用这个暗号时，系统没弹过弹窗吧？”
王浩愣了愣：“好像……还真没有。”
“因为它看不懂。”苏晓晓笔尖在三角符号上画了个圈，“它能拍到形状，记次数，却不知道这代表‘安全’。就像监控能拍到你比‘耶’，却不知道你在庆祝什么。”她顿了顿，把笔一放，“这是第一个边界：认得出‘符号’，读不懂‘意思’。”
王浩突然摸出张皱纸——张姨昨天塞给他的，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圆。“那这个呢？递纸条时系统没动静。”
“因为是‘隐藏行为’。”李默接话时，眼前的系统弹窗闪了下，“系统能监控明面上的动作，比如张姨加虾仁、我们吵架，却管不了偷偷递纸条这种‘藏起来的事’。”他看向苏晓晓，“第二个边界：看得见‘公开行为’，抓不住‘隐藏意图’。”
苏晓晓把这两条记下，又添了一条：“还有惩罚方式。它威胁张姨‘升级孙女过敏’，威胁你‘加重红疹’，都得靠现实里有的东西，变不出凭空的灾难。”笔尖顿在纸上，“第三个边界：惩罚依赖现实逻辑，不能凭空造物。”
三人盯着那三条边界，风卷着纸屑擦过地面。王浩把画着圆的纸铺平在木箱上，指腹蹭过弧线：“光知道边界还不够……它折腾我们，到底想干啥？总不能是闲的吧？”
苏晓晓翻开新的一页，第一行记着张姨哽咽的话：“每次不听系统的，囡囡病房的仪器就乱响。”她指尖划过“仪器”二字，纸页被风吹得发颤，“它好像很在意‘能不能让人按它的意思做事’。”
李默靠在斑驳的墙上，指尖抠着墙皮缺口：“它的手段都像‘胁迫’——用在乎的东西逼你听话。张姨在乎孙女，就拿仪器威胁；王浩怕过敏，就用虾仁逼你。”
“可逼我们听话，到底想换啥？”王浩敲得木箱咚咚响，“让我们吵架？让张姨搞破坏？这对它有啥好处？”
苏晓晓突然翻到某一页，贴着张从公告栏撕的碎片——上周的纪律评分表，他们班从第一掉到倒数。“掉分那天，正好是系统第一次给王浩发任务。”
李默猛地想起：那天王浩心神不宁，早读迟到，课间还被系统搅得跟人吵架，“纪律分”扣了一大半。
“还有食堂冲突那天，”苏晓晓又翻一页，字迹匆忙，“张姨被迫给（2）班多打肉，咱班跟他们吵起来，系统弹窗闪了好几次，虽然没说话，却感觉……很‘活跃’。”
王浩眼神亮了，像摸到了线头：“你的意思是……它想让我们搞出乱子？”
“不止是乱子。”李默声音沉了些，“是让大家‘不舒服’。吵架会生气，被冤枉会委屈，被迫做事会焦虑……张姨说，囡囡病房的仪器响一次，护士测的心率就快一次——就像……在收集这些‘不舒服’的反应。”
苏晓晓把“生气、委屈、焦虑”圈起来，画了个问号指向“系统活跃”：“如果这些‘不舒服’对它有用呢？比如……是它需要的‘能量’？”
仓库里静得能听见风声。王浩突然想起过敏时的烦躁，张姨提孙女时的害怕，班级掉分后全班的抱怨……这些情绪像散珠，被苏晓晓的话串成了线。
“所以它折腾我们，不是为了让我们做事，是为了让我们‘产生这些情绪’？”王浩声音发紧，“就像……我们是它的‘情绪电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