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模考的结束铃刚停，李默把笔一扔，草稿纸被指尖揉得发皱。眼前毫无征兆地炸开一行猩红的字，像泼在纸上的血：
【任务发布：将你的数学答题卡揉成团，当众砸向班长苏晓晓，说“你带的班也就这水平，装什么好学生”。成功则同步率+25%，奖励“72小时负面情绪放大器”；失败惩罚：72小时“学渣无能显性化”（数字混淆、言语错乱、公开出丑）】
“学渣无能显性化”——李默嗤笑一声，指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深痕。系统大概觉得，他这种“成绩吊车尾”的学渣，最怕的就是在人前露怯。可它不知道，他真正怕的，是这纸团砸出去的瞬间，苏晓晓眼里可能闪过的真怒意。
他瞥了眼斜前方的苏晓晓，她正低头数答题卡，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刚才王浩宣布“冲刺组”时，他听见了前排的骚动，也看见苏晓晓敲桌角的暗号——联盟的人，从来不会真的让冲突烧起来。
“李默，交卷了。”组长催了一声。
李默没动，反而抓起桌角的答题卡——准确说，是早就和草稿纸换过的空白答题卡。真正写满答案的那张，正被他压在数学课本底下，步骤工整得能当范本。
他慢悠悠地把空白答题卡揉成球，在全班收拾东西的窸窣声里站起来。
“苏晓晓。”
声音不高，却像按了暂停键。班里瞬间静了，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扫过来，有好奇，有看戏的期待。苏晓晓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她的指尖在答题卡边缘极快地勾了一下——联盟的暗号，“我接得住”。
李默扬手，纸团“啪”地砸在她桌前，滚到脚边。
他盯着她，扯出一副吊儿郎当的笑，把系统给的台词抛出去：“你带的班也就这水平，装什么好学生？”
空气凝固了半秒。后排有人已经开始憋笑，大概等着看班长训人。
可苏晓晓弯腰捡起纸团，展开时突然“噗嗤”笑了：“李默，你这答题卡是空白的啊？”她把纸团举起来，对着光晃了晃，“考砸了不敢让人看，就拿空卷子撒气？上周你给我讲的那道几何题，思路比我还清楚呢，装什么学渣？”
“哄——”全班笑炸了。
“我就说李默上次那题不可能是蒙的！”
“合着砸卷子是怕被发现偷偷用功了？”
李默的耳尖有点发烫，故意梗着脖子：“谁用功了？瞎蒙的。”
【系统判定：动作完成，语言指令执行。同步率+25%。奖励“72小时负面情绪放大器”已激活——你的言行将放大周围3米内的负面情绪。】
猩红的字在眼前跳了跳，李默却松了口气。他知道这奖励在系统眼里是什么——让他当把更锋利的刀，割出更多愤怒、烦躁供它嚼。
可他偏要反着来。
他瞥了眼旁边正抱怨“最后一题太难”的男生，故意皱眉：“难吗？我觉得还行啊，就是步骤绕了点。”
那男生的抱怨突然变了调，嗓门拔高半度：“还行？你懂个屁！老子算了三遍都没算出结果，你这种蒙题的懂什么步骤！”——负面情绪被放大了，但火力全对准了“题目难度”，和系统想要的“人际冲突”八竿子打不着。
苏晓晓收完卷子走过来，路过他身边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王浩拿到预告权了，说明天要调座位。”
李默心里一动，指尖在草稿纸上敲了敲——那是他刚用“放大器”试手时，故意引发的几句抱怨，现在看来，这奖励确实是把双刃剑。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行为未引发有效冲突，同步率增速放缓。】
猩红的字闪了闪，像在警告。
李默没理，抓起书包往外走。走廊里撞见王浩，学委朝他使了个眼色，递来一张纸条：“系统想借调座位搅乱同桌关系，收割烦躁。”
纸条边缘，苏晓晓的字迹补充了一句：“你的放大器，或许能让‘烦躁’变成‘玩笑’。”
李默把纸条塞进兜里，嘴角勾起笑。
系统大概还在等着看他出丑，等着收割情绪。可它不知道，它给的每把刀，都正被他们磨成拆招的工具。
就像刚才那个纸团，没砸出冲突，反而成了联盟又一次心照不宣的证明。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李默摸了摸口袋里的草稿纸——真正的答题卡还藏在课本里，而系统给的“放大器”，已经在他指尖蓄好了反杀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