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铃声像把钝刀,慢悠悠割开教室的寂静。李默盯着答题卡上的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笔尖悬在半空——不是不会做,是放大器突然在口袋里发烫,烫得他指尖发麻。
【临时任务触发:本场考试需让至少5名同学产生“考砸后的绝望感”(需包含“完了,这科凉了”等明确表述)。任务失败,将篡改你前3科的答题卡答案。】
系统的声音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像是把昨天在王浩家受的气全撒在了考场上。李默眼角余光扫过斜前方的周航,这家伙正奋笔疾书,嘴角却勾着抹诡异的笑——显然也收到了任务,说不定还是“协助制造绝望”的辅助项。
“完了……这填空最后一个,我好像填反了符号。”后排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呜咽,是三班的女生林薇薇,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周航的笔顿了顿,悄悄抬眼观察。
李默却在草稿纸上快速写了行字:“符号反了?原题是‘求绝对值’,反了也对。”写完把纸折成小方块,趁监考老师转身的瞬间,用脚勾着林薇薇的椅子腿,把纸团踢了过去。
林薇薇愣了愣,展开纸团看了两秒,突然捂住嘴,眼里的水雾散了大半。
周航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耳机里的系统在催:【目标1情绪异常!绝望感消失!周航,立刻采取行动!】
李默假装擦眼镜,视线扫过教室——系统选数学考场动手,太鸡贼了。这科最容易让人“当场崩溃”,尤其是最后半小时,看着没做完的题,绝望感能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果然,没过十分钟,又有个男生把笔一摔,趴在桌上闷哼:“算了,最后两道大题放弃,这科肯定挂了。”
周航立刻放下笔,假意转笔,笔帽“啪”地掉在地上,滚到那男生脚边。他弯腰去捡时,低声说:“我刚才看了眼,倒数第二题全班没几个人做出来,你放弃不亏——但最后一道题的第一问,其实就是上周作业的变式题,你居然也没看出来?”
那男生猛地抬头,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里的沮丧硬生生憋成了通红的羞愧:“你怎么不早说……现在来不及了啊!”
“绝望感+1。”周航直起身时,嘴角划过一丝冷笑。
放大器的烫意更明显了,李默甚至能感觉到口袋里的金属壳在微微震动。他突然想起王浩昨天说的——大橘绝育后总对着放大器的红三角舔毛,像是能听到什么声音。
“同学,借块橡皮。”他忽然碰了碰前排苏晓晓的胳膊。
苏晓晓递过橡皮时,低声说:“周航在给人‘补刀’,刚才他跟后排说‘最后一道题超纲,做出来的都是抄的’。”
李默点头,手指在橡皮上敲了敲。抄?这倒是提醒了他。
他突然举起手:“老师,我的答题卡好像印错了,最后一道题的题号和题干对不上。”
监考老师走过来,皱眉检查:“没错啊,题号是对的。”
“可我刚才看周航的答题卡,他最后一题的位置是空着的,还在旁边写了‘题目有误’。”李默说得一本正经,眼角余光瞥见周航的肩膀猛地一僵。
周围立刻有同学探头看周航的卷子:“真的?周航也觉得题错了?”
“我刚才就觉得不对劲,原来不是我一个人……”
周航的脸瞬间白了。他哪敢空着题?是李默在诈他!可现在解释“我没写题目有误”,就等于承认自己在“误导别人觉得题错”,监考老师的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更要命的是,那些原本觉得“自己做不完=考砸”的同学,突然松了口气——原来不是我一个人慌,连周航都“觉得题有问题”,那就算没做完,大家都差不多。
“完了,这科凉了”的声音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原来不止我不会”的窃窃私语。
放大器的震动突然停了。李默摸出藏在袖口的放大器,屏幕上跳出【任务失败】的红色字样,紧接着,边缘的红三角纹路又亮了,比昨天更清晰,像有细碎的光在纹路里流动。
他凑近了些,恍惚间好像听到极轻的声音,不是系统的机械音,更像……无数人在低声呢喃,重复着同一个词:“平衡……”
“平衡?”李默皱眉,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考试结束铃响时,周航的发射器突然发出刺耳的电流音,吓得他差点把笔掰断。系统的怒吼穿透杂音:【红三角在吸收失败能量!它在进化!李默,你到底对它做了什么?】
李默把放大器揣回口袋,看着周航惨白的脸,突然明白了——系统怕的不是他钻漏洞,是怕这枚放大器,怕这道红三角。
而“平衡”这两个字,或许就是解开系统秘密的第一把钥匙。
走廊里,王浩正抱着大橘等他们,橘猫懒洋洋地舔着爪子,突然对着李默的口袋“喵”了一声,声音比平时尖细。
王浩按住太阳穴,脸色有点发白:“我刚才……好像看到一片红色的雾,里面全是这种三角符号,密密麻麻的。”
苏晓晓看向李默口袋的位置,眼神凝重:“看来这红三角,比我们想的更不简单。”
李默点头。系统的月考杀招虽然破了,但新的谜团已经缠了上来。
红三角在进化,系统在恐慌,而那句“平衡”,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正一圈圈荡开更大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