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烈眼神骤然亮得惊人!他猛地绕过会议桌大步奔到桌边,手指轻轻覆盖上那只方壶最粗犷锐利的一道转折凸起边缘处,感受指尖那岩石般坚硬、原始又锐利的真实触感,与它表面自然呈现的老窑爆裂纹理形成惊心动魄的视觉冲击!再看那薄胎杯壁上蜿蜒流动如凝固地心熔岩的金色纹路——那是高温烧制、矿质析出融合而成的天然画卷!
他立刻抬头看向林釉:“你们设计的?”
林釉从随身的工具包里抽出那张早就揉得发皱边缘卷起的设计草图复印件——那张充满了爆裂力量感与原始线条美、现在正以完美写实的形态摆在面前的“窑火痕”设计图原稿。
顾烈仅扫一眼复印件,就立刻对照着桌上实物,眼神来回狂扫了几遍。他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猛地一拍桌子!“停掉后面所有议程!现在!立刻把你们手上所有关于新系列家居艺术品的企划书都给我扔出去!”他咆哮一声震得整个会议室嗡嗡作响。随即他死死盯住褚砚声和林釉,眼神狂热得像找到稀世宝藏:“给我一周!给我一套全新完整的‘窑火痕’预设计样品链!完整的!能上生产流水线的链!一周后,我要看见它出现在我们和‘新生活’家居频道线上平**合启动的主打首发页面上!首发资源!全渠道推荐!”
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如同电流贯穿褚砚声全身!他喉头发紧,几乎窒息!林釉站在他身侧,能清晰感觉到他手臂传来微微的颤抖。
“一周?样品链?”顾烈盯着林釉,眼神锐利得能穿透她,“你们烧窑,能做出来多少?”
林釉面沉如水,仿佛早就预估到这问题背后的深渊:“烧成率低于三成。材料成本是普通日用瓷五倍以上。一个月,我们最多供三十件。件件孤品!”
她语气平静却清晰地砸出一个残酷事实:“要量产,做不到;要完美品相,更做不到!”她轻轻抚过方壶上一处不太显眼的微小变形——那是高温下无可避免的重力塑痕。
会议室骤然安静。一秒,两秒……死寂无声。所有人的目光像被无形的钉子瞬间钉在孤品上。三十件?不够任何一家线下门店铺一层展示台!
顾烈眼神里的狂热火焰瞬间被冰冷的现实浇熄大半,眉头拧成死结,他烦躁地一拳重重砸在桌面!“砰”地一声闷响!
褚砚声站在林釉身边如遭雷击,指甲狠狠掐入掌心!烧成率!无法复制!孤品!这三个词如同三把淬了冰的利刃,瞬间刺破刚才还燃烧的希冀!漱石轩没有第二只这样的老窑炉,他们也拿不出第二条命去赌同样一个奇迹!
然而,就在绝望如同深寒毒蛇般准备啃噬人心之际,林釉往前又踏了一小步。她的脊背挺得比桌面那盏冷钢台灯还直,声音在压抑寂静中异常清晰,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不能复制形态,就复制它的魂!我们烧的不是一模一样的碗,是独一无二的‘窑火痕’烙印!”
她的手稳稳指向实物方壶壁上几处最粗犷爆裂的窑炉火纹肌理——那是高温与泥料在炉膛内发生特殊排异反应瞬间凝固的爆炸痕迹!
“看到了吗?每一道裂痕,都无可复制!但我们烧窑火的爆裂力度!烧它胎骨被高温锤炼时的反应肌理!这些才是我们要卖的‘魂’!是千年窑火烧出来的印记!”她目光灼灼直视着顾烈,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却依旧睥睨猎人的猛兽,“限量三十件,件件烙印记录!每一笔订单都是唯一!价格翻五倍起跳!我们只卖给等得起、看得懂炉火涅槃魂的人!”
整个会议室瞬间被这段话冻结。顾烈脸上肌肉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五倍价格?限量版奢侈品思路?在这个习惯了高周转流量搏杀的家居赛道里,简直是异想天开!他下意识就要用“市场不接受”、“消费者没教育”、“渠道风险太高”这些铁则去反驳——
可下一秒,当他目光扫过身边那几个资深设计师——这群人脸上哪还有半分之前的轻慢质疑?几乎个个神情亢奋,有人嘴唇无声翕动如念咒,有人已经不顾场合摸出手机对着孤品疯狂拍照!顾烈忽然发现,那只矿脉方壶爆裂的痕迹在会议室射灯下流淌出的冷硬光泽……是如此摄人心魄!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撕裂风暴夜穹在顾烈脑中炸开!他猛地抬头,眼中野火重燃!对着林釉几乎是吼了出来:“好!就按你说的!签独家合作!你们只负责烧!烧得越爆越裂越窑痕重越好!剩下的!包装!营销!视觉设计!故事挖掘!我‘灼风’和平台全包了!打造‘窑火痕’品牌!专攻高净值圈层!孤品预售制!”
他眼神炽热盯着桌上两件样品:“至于首发合作平台——”他猛地抓过桌上内部电话按下免提键,吼声穿透会议室:“把新生活家居频道对接人给我直接接进来!十万火急!现在!”
整个会议室沸腾了!无数电脑屏幕瞬间亮起噼啪作响!设计师们像被注入战斗药剂,扑向各自工位!
褚砚声站在原地,耳边所有喧嚣都仿佛隔了水幕。他看向林釉。林釉也侧过头,迎上他的目光。他额角不知何时被飞溅砖屑划开一道极细小血痕,血迹鲜红地横在古铜色皮肤上,犹如一道滚烫的火焰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