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岫在永安城养伤的日子里,简直有些无聊得要死。每天清晨不是对着铜镜比划新练的劈空掌,就是让副将扛着块万斤巨石当靶子,美其名曰“活动筋骨”。王士双看得直皱眉:
“相公,您这一掌下去,石头碎成齑粉也就罢了,可别把城墙震塌了啊。”
慕云岫却捻着下巴笑:
“放心,我这力道收放自如。再说了,等我荡平冥王海,到时候别说城墙,就是蝙蝠人皇的山顶,我都能给它掀了当夜壶。”
这话刚说完没三天,他就准备好了去荡平冥王海,带着一队会遁水之术的仙军直奔海边。临行前苏清禾塞给他一叠平安符,被他揣进怀里拍得砰砰响:
“娘您瞧好,今儿个就让新冥王知道,让我受伤的后果很严重。”
仙军们乘着避水符加持的战船,刚到冥王海边缘,就见海水黑得跟墨汁似的,底下时不时翻腾出青灰色的泡泡。有个小仙兵探头往水里看,冷不丁被一只惨白的手抓住脚踝,吓得当场祭出三把飞剑,结果定睛一看,是半截断了的阴差锁链。
“不对劲。”
慕云岫皱眉掐诀,指尖点着金光沉入海面。
“这海里的阴气浓得化不开,像是……被人抽干了似的。”
正说着,海底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像是有无数骨头在被碾磨。慕云岫眼神一凛,对身后仙军道:
“你们在这儿待命,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整个人化作一道金箭扎进海里。
他运转遁水之术,周身裹着层淡金色的水膜,在漆黑的海水中穿行。越往深处,水温越低,四周的景象也越发诡异——原本该挤满阴魂的海底冥府入口,此刻竟空荡荡的,只剩下些断裂的石柱,上面还沾着没刮干净的魂屑。守卫在宫门的小虾兵看到慕云岫来,很远就丢下武器跑去躲起来了。
“这老小子在搞什么鬼?”
慕云岫正纳闷,突然感觉脚底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紧接着,一股比灭世黑莲还要霸道的邪气冲天而起,在海面上搅出个巨大的漩涡。
他抬头望去,只见漩涡中心悬浮着个熟悉的身影——新冥王正盘腿坐在一朵黑色的骨莲上,浑身裹着粘稠的黑雾,原本断了的那条腿,此刻竟长着条覆盖着鳞片的鬼爪。更吓人的是,他周围飘着无数半透明的虚影,细看之下,全是冥界阴魂的模样,正被他像吸面条似的往嘴里吸。
“嗝……”
新冥王打了个饱嗝,伸手抹了抹嘴,睁眼看见慕云岫,先是一愣,随即发出尖笑。
“哟,这不是快死的太上道祖皇吗?怎么,来看我登基冥皇的?”
慕云岫这才注意到,新冥王额头多了个黑色的弯月印记,周身的邪气凝实得跟钢板似的。他心里咯噔一下:
“你吞噬了冥界所有阴魂?”
“不然怎么突破冥皇境大圆满呢?”
新冥王伸了个懒腰,那条鬼爪腿在水里一蹬,骨莲瞬间开到百米大。
“实话告诉你,现在我可是冥皇了!新冥皇!在水里,就是我做主!”
话音刚落,他突然挥手拍出一道黑浪。慕云岫连忙抬手格挡,却发现水里的阻力比预想中大得多,遁水之术本就耗损灵力,这一下硬接,竟被震得往后滑了三丈远,嘴角差点又溢出血来。
“怎么?岸上横的,到了水里就成软脚虾了?”
新冥皇笑得鬼爪都在抖。
“忘了告诉你,我这冥皇境,在这种阴曹地府能发挥双倍力量!”
慕云岫咬了咬牙,刚想祭出长剑,突然感觉水膜开始晃动——原来维持遁水之术需要持续输出灵力,刚才硬接那一击,已经让他灵力运转滞涩了。新冥皇瞅准机会,鬼爪一伸,抓来块海底巨石就往他头上砸。
“卑鄙!”
慕云岫暗骂一声,只能侧身躲闪,结果肩膀还是被擦到,水膜瞬间破了个洞,冰冷的海水涌进来,呛得他直咳嗽。
“哈哈哈,在水里跟我斗?”
新冥皇笑得更疯了,操控着无数骨刺从海底钻出。
“有本事你上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