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皇娘娘差人送来了请柬,烫金的云纹在阳光下晃眼,字里行间满是“诚意”:
“先前是我妇道人家见识短浅,违逆了赌约,害得神界子民惶惶不安。如今幡然醒悟,特备薄宴,请慕兄前来神皇殿主持大局,也好让三界见证神界归心。”
慕云岫捏着请柬沉吟半晌,王士双在一旁揉着他的眉心:
“夫君,这怕是鸿门宴。”
他反手握住妻子微凉的手指,指尖能触到她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为他整理卷宗磨出来的。
“我知道。可若不去,倒显得我怕了。再说,总要给神界子民一个交代。”
临行前,他往袖中塞了三枚上品灵石,又将王士双连夜绣的平安符贴身藏好。踏出宫门时,朝阳正刺破云层,把永安城的琉璃瓦染成金红色,守城的仙兵齐刷刷地拱手:
“太上道祖皇,你确定不带我们一起去吗!就你一个人吗?”他望着这些面孔,忽然想起神皇临死前的嘱托,心里像塞了团湿棉絮。跟他们说道:
“对,我改主意了。我只是过去跟他们说,不想统治他们神界,让他们自己管理就可以了。你们放心好了,没事的。”
说完,他戴上翅膀,嗖地一下飞走了,发出了一声巨大的音爆声。
神界的神皇殿比记忆中更显肃杀,廊下的金翅大鹏鸟雕塑瞪着铜铃眼,仿佛随时会扑下来。神皇娘娘穿着素白的丧服,鬓边别着朵白花,见他进来便屈膝行礼,声音哽咽:
“慕兄,多谢你还肯来。”
她身后站着个面白无须的青年,穿着紫金蟒袍,腰间悬着枚玉佩,正是神王;旁边还立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眉眼间有几分神皇的影子,手里攥着杆红缨枪,枪头闪着妖异的红光——想来就是张小仙了。
宾主落座时,慕云岫特意扫了眼殿中摆设,八仙桌的位置恰好在大殿中央,桌腿旁的地砖颜色比别处略深。他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带着股淡淡的杏仁味,心里已然明了。神皇娘娘正哭诉着神界的难处,忽然拍着桌子哭倒在地:
“我夫君死得冤啊!你若不肯善待神界子民,我今日就死在你面前!而且你问的问题听说是没有答案的,你弄虚作假。”
慕云岫耐心地跟她复述了一遍那个问题,然后又跟她说:
“答案是这样的:你向其中一个守卫提问,如果让另一个守卫去指出生存之门,他会指哪一个?如果这个守卫是讲真话的,那他就会指出死亡之门,如果这个守卫是讲假话的,那他也会指出死亡之门。然后,你只需要走进另一个就是生存之门。”
然而神皇娘娘可不听他在这里解释,她只想着执行自己的计划。她依然哭着,闹着,说她听不懂,绕来绕去的,分明是哄骗她们孤儿寡母的。
这一闹,新冥皇和蝙蝠人皇果然从屏风后面一拉绳子,然后跳了出来,前者挥着骨鞭,后者展开肉翼,尖声道:
“慕云岫,你中计了!”
与此同时,慕云岫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坠向漆黑的深坑,耳边传来“哐当”巨响——那七品炼丹炉的盖子从上方扣了下来,将光线彻底隔绝。
“哈哈哈!”蝙蝠人皇的笑声从炉外传来,带着得意的尖利。
“这炉子是跟东莱岛上的一样的七品丹炉,质量好得很,只要烧上九九八十一天,神仙也得化成灰!”
新冥皇接着道:
“我们就在外面添柴,反正你说话我们听不见,我们都堵住耳机了。看你还怎么用脑筋急转弯来杀我们!”
炉壁开始发烫,砖石摩擦的声音清晰可闻,想来是他们在外面填土加固。
慕云岫摸了摸炉壁,入手冰凉,却透着股灼热的灵力。他试着运起混沌真气冲撞,炉壁只晃了晃,反震得他气血翻涌。
“别急着挣扎,”神皇娘娘的声音隔着铁皮传来,带着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