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莱岛外的海面,碧琉璃似的浪涛拍打着金沙岸,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碎成万点金星。慕云岫扶着母亲苏清禾的手,王士双拎着裙摆紧随其后,沙滩上留下三行深浅不一的脚印,很快又被涌来的潮水舔舐得无影无踪。
“都说神界的蓬莱仙境美,依我看呐,这东莱岛的海,比仙境还多三分灵气。”
苏清禾望着远处海天相接处,银丝般的鬓发被海风拂起,眼角的笑纹里盛着暖意。她手里捏着块刚捡的贝壳,壳上的花纹像幅天然的水墨画,引得王士双凑过来看:
“娘您瞧这纹路,倒像是‘孤帆远影碧空尽’的意境呢。”
慕云岫正弯腰给母亲拾拣海螺,闻言朗声笑道:
“双儿这话说得妙,该罚你把方才采的海虹多吃三个。”
“讨厌,哪有你这样夸人的。”
说着举起个巴掌大的海螺,凑到唇边一吹,呜呜的鸣声穿破涛声,惊得一群海鸥振翅而起,在湛蓝的天幕下划出优美的弧线。
岛上的渔民早已备下宴席,八仙桌上摆着刚出水的龙虾、肥美的海胆,还有清蒸石斑鱼,鱼眼亮得像两颗黑珍珠。苏清禾抿了口桂花酿,望着窗外渐沉的夕阳,海面被染成熔金般的颜色,忍不住念道: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这海景,可比永安城的曲江盛景阔气多了。”
王士双剥着虾仁递到婆婆碗里,笑道:
“等明日日出,那才叫壮观呢。渔民说,东莱岛的日出是活的,能看见金乌从浪里钻出来,鳞片都闪着光。”
慕云岫给母亲续上酒,心里想着总算能让老人家享几日清福。这些年征战不休,母亲鬓边竟然添了几丝白发,今日见她笑得舒展,比打赢十场胜仗还让他舒心。三人正说着话,邻桌的渔翁敲着酒碗唱渔歌,调子苍凉又旷达,听得苏清禾也跟着轻轻哼唱。
夜色渐浓,浪潮声成了天然的催眠曲。慕云岫在海边搭了座观景台,铺着厚厚的软垫,三人倚着看星星。王士双指着银河说那就像一串珍珠链子,苏清禾却说像她年轻时织过的白绫,慕云岫笑着听娘俩拌嘴,觉得这才是人间最安稳的模样。
天快亮时,东方泛起鱼肚白。慕云岫先醒了,轻手轻脚地备好热茶,见母亲和双儿还在酣睡,便独自站在崖边等日出。海风吹得他衣袍猎猎,远处的浪涛像条银龙,正驮着个橘红色的火球慢慢升起。那火球越升越高,突然腾地跳出海面,万丈金光瞬间铺满大海,连他的发丝都染上了金辉。
“真美......”王士双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挽着披衣的苏清禾。苏清禾望着日出,眼眶微微发红:
“这般景象,便是我们这些神仙看了也要动心啊。”
慕云岫正想接话,忽然眉头一皱。东南方的海平线上,黑压压的船队正破浪而来,船头飘着的旗帜,分明是神界的金鹏旗,还有冥界的黑幡、妖界的白骨幡!
“不好!”
他猛地将母亲和双儿护在身后,掌心瞬间凝聚起灵力。那些船队速度极快,转眼就到了岛外,为首的战船上立着个紫袍老者,正是新登基的安王,他身边站着的蝙蝠人皇,肉翼上还留着淡粉色的新疤,显然是用了什么灵药续接的;新冥皇则踩着双鬼爪,十根尖利的趾甲闪着青黑色的光,想必是伤愈后得了奇遇。
“慕云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安王的声音隔着海风传来,带着得意的狞笑。
“今日便让你母子三人,葬身这东莱岛!”
百万联军的喊杀声震得海浪都在发抖,无数箭雨像黑云般射向观景台。慕云岫祭出火灵长剑,剑光织成道金网,将箭雨尽数挡下,火星溅落在沙滩上,烫出密密麻麻的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