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被火焰燎烧只剩下“林府”二字的残破牌匾,从某处断裂的房梁上跌落,摔在碎石堆里。
扬起几缕灰尘,也惊醒了蜷缩在演武场废墟边缘角落的一小撮人。
林家剩下的唯一还有行动能力的高层——大长老林振川、三长老林振海、四长老林振岳。
他们三人伤势相对轻些,刚才一直躲在远离战场的角落,才侥幸未被战斗余波碾碎。
此刻,三人脸上的表情,是劫后余生的极度庆幸,是深入骨髓无法遏制的巨大恐惧。
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死亡阴影中的那位存在。
林振川老脸煞白,沟壑纵横的脸上,还残留着之前被焚山印余波刮出的血痕。
他深吸了几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空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狂跳的心脏,看了一眼身旁同样抖得如同筛糠的两个兄弟。
眼神里充满了挣扎、懊悔、恐惧,最终化为一种近乎绝望的卑恭屈膝。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佝偻着腰,手脚并用地爬过那片被血水和黑灰浸透的冰冷瓦砾区。
每一步都重若千钧,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另外两个长老也互相搀扶着,面色灰败,跌跌撞撞地跟上。
他们距离战场中心那片最恐怖的焦黑熔岩区域,还有十几丈远,就再也不敢向前一步。
噗通!噗通!噗通!
林振川带着两位长老,在距离那焦黑大坑还有七八步的位置,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碎石地上,溅起几点血水混着泥灰的污渍。
他们将头死死磕在地面,额头触碰着滚烫和冰寒交织的地面,身体抖得如同狂风中的残烛。
“林…林夜少爷!”林振川的声音,嘶哑干涩,充满恐惧到了极点的谄媚与颤抖。
“老朽…老朽等有眼无珠!以前全是被林枭和他爹那个畜生蒙蔽,瞎了眼,心被鬼迷了!竟敢对少爷您不敬!我等…我等罪该万死啊!”
他抬起头,涕泪横流,一张老脸上分不清是汗是泪还是血,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恨不得将过往自己都彻底否定的疯狂:
“林家上下,从今往后,只奉少爷您为主,唯少爷之命是从!若有半点违逆,天诛地灭!神魂俱灭!”
另外两位长老也跟着疯狂磕头,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
“少爷饶命!”
“林家永远是少爷的林家!”
“我们愿为少爷做牛做马!”
卑微的姿态,极致的恐惧,只因为在那深渊般的力量面前,他们连蚍蜉都算不上!
哒…哒…哒…
清晰的脚步声,再次从拱门阴影内传来。
林夜的身影,缓缓从中踱步而出。
身上那袭在经历了如此大战后依旧纤尘不染的青衫,与身后那片炼狱废墟形成了最刺目的对比。
他的神情,比万年玄冰还要冷漠。
“大长老,三长老,四长老,这林家...你们现在说,愿意奉谁为主?”
林振川三人身体抖得更厉害了,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碎石,丝毫不敢抬起来面对那目光。
“林夜!林家只有您一个少主!”林振川的声音带着哭腔,喊出了生平最谄媚也最绝望的话。
“我们愿奉您为主!林家上下,尽归少主!”另外两人也拼命嘶喊。
“呵。”
一声极轻的嗤笑。
林夜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
那不是愉悦,不是嘲讽,是一种洞悉了蝼蚁所有挣扎后,那种绝对的掌控。
他微微闭目,再睁开。
轰隆!
一股来自太古洪荒的恐怖威压,以他为中心,汹涌澎湃地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