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本该清冷的雾气,此刻弥漫在青阳城残破的街道上,却被另一种东西浸染得沉重粘稠。
那是恐慌的气息,如同瘟疫,无声蔓延。
城主府那片往日里代表着青阳最高权柄的核心区域,一夜之间化为废墟。
侥幸未被风暴波及区域的居民,门窗紧闭。
偶尔有人从狭小的缝隙里惊惶窥视,又像受惊的兔子般缩回头去,唯恐惹来那新生的恐怖存在。
整座城,死寂得如同鬼蜮,只有几声有气无力的犬吠,显得格外刺耳。
这死寂之下,却有无数的暗流在疯狂涌动。
恐惧,终究挡不住对信息和权势本能的窥探与渴求。
城西,一间门板紧闭,只留着一条缝隙的小酒肆内。
昏暗的油灯摇曳着,映照着一张张惨白又难掩亢奋的脸。
“…千真万确!”一个干瘦的中年汉子,灌了口浑浊的劣酒,压着嘶哑的嗓子,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
“我家那破棚子,离林家宗祠就隔着两条巷子。天崩地裂啊!整个大地都在抖,火光把半边天都烧红了!我那婆娘当场就尿了裤子…”
他左右看了看,身体微微前倾,眼里的恐惧快要溢出来:“我…我听到动静稍平,大着胆子扒开窗缝瞄了一眼…我的亲娘啊!”
“几百个城主府的铁卫啊!那可是淬体九重打底的精锐!那林夜…那魔主…他就…就站在那里!”
“什么火球、冰箭、长矛砍过来,根本挨不到他身子三尺!就跟水汽一样,‘呲’地一声,全…全没了!就像被什么无形的怪物一口吞掉了!”
他猛地拍了下大腿:“眨眼功夫!几百个大活人!血气冲天,变成了灰烬一样的渣子,风一吹…全没了!吸干了!连渣子都他娘的没剩下多少!”
桌旁另一个身材佝偻的老者,牙齿咯咯作响,像是寒夜里冻坏的鹌鹑:“…这算什么…老王头,你那是没看见林家宗祠门口!”
“林枭少爷啊!那可是咱们青阳百年不遇的天才,青木灵体!昨夜…就在族会上…被那魔主…硬生生给吸干了!”
“就当着众位大长老的面!一个大活人,几个呼吸…成了人干!连惨叫都没发完整…”
“吸…吸干?”旁边一个商贾打扮的胖子,额头上油亮的汗水滚滚而下,“不…不只是吸人!”
“我有个表亲,在城主府后院柴房当值,侥幸…侥幸昨晚当值偷喝酒,没去前院…”
“他亲眼看见的!城主大人的‘焚山印’啊!咱们青阳的镇地法宝!几代城主传下来的!”
胖子脸上的肥肉都在抽搐:“就那么被那魔主…徒手捏碎了!像捏碎一块泥巴!城主大人当时就炸成血雾了!”
“碎片?没碎!那魔主手一握…那法宝的本源灵光就直接被他吸进了身体里!整块印…最后连块指甲盖大的石头都没留下!”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在小酒肆里此起彼伏,原本的燥热被一股透骨的寒意覆盖。
“葬魂渊…他真是从葬魂渊爬出来的魔头!那日的异象…是他在吞噬怨魂吗?”
“林家?林家现在…恐怕已经改名换姓叫魔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