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外院，演武广场。
巨大的青石广场足有百丈见方，铺陈着被无数外院弟子踏磨得光滑坚硬的地砖。
其中心区域，便是今日聚灵阵法训练课的所在。
地面上，精密繁复地刻印着一个巨大的圆形阵盘。直径十丈，沟壑分明，每一道线条都闪烁着灵力流光。
阵盘边缘镶嵌着八块鹅蛋大小的“引灵石”，通体碧绿，构成核心驱动节点，此刻正缓慢地吞吐着汇聚而来的天地灵气。
这便是今日课程的主角，一座小型的八卦聚灵阵。
阵法的中心位置，一个三尺见方的区域尤为明亮，那里的青石地砖纹理，呈现出玉石般的温润光泽，氤氲流转的灵雾在此最为浓郁。
授课执事张成，是个留着山羊胡的筑基初阶修士，此刻正背着手，一丝不苟地站在阵外。
他那双三角眼，锐利地扫过列队等候的外院弟子，声音干涩：
“第三组，出列！轮流入阵心。记住，引灵入体，冲击关卡，不可急功近利，亦不可畏缩不前！每人最多一炷香时间！”
排在前列的弟子们，立刻精神一振，眼神里充满了对那一炷香核心位置时间的热切渴望。
前面几个弟子，依序进入。
当他们在阵法核心盘膝坐下，运转各自的吐纳法诀时，整个八卦聚灵阵便随之嗡鸣起来。
碧绿引灵石光芒闪烁，汇聚而来的灵气受到引导，最终在那三尺阵心形成一股柔和但持续不断的灵力漩涡，包裹着弟子全身。
被灵力包裹的弟子，或眉头紧蹙，或额角沁汗，都在努力汲取这股宝贵的修炼辅助能量。
整个阵法，始终维持着一种稳定的亮度和嗡鸣，就像一座精密稳定运行的水车。
石莽站在林夜旁边，羡慕地看着阵心冒出的灵雾：“这阵法真好啊林哥！俺觉得比俺在黄字区吸那点稀薄灵气快多了！”
他握了握砂锅大的拳头，恨不得自己也能在阵心多待一会儿。
“嗯。”
林夜随意发出一个鼻音，双手抱臂，站在队列中排靠后的位置，微阖着眼，闭目养神。
在旁人无法察觉的层面，他体内那沉寂如深海的混沌神魔体正悄然运转，一种源于太古洪荒的吞噬引力，自他周身每一个毛孔散发出来，张开了微不可察的口器。
前方不远处，一簇弟子簇拥着两人，孙厉和赵乾。
赵乾经过上次丹香苑的教训，气息明显有些虚浮，脸色也比往日苍白几分，显然李慕云那一拂的暗劲，让他吃了不小的苦头。
此刻他目光怨毒地盯着林夜，嘴角挂着一丝阴冷的弧度，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林夜听到：
“哼，某些废物，仗着那点邪门歪道在丹房混了点名堂，真以为自己脱胎换骨了？等会儿进了阵心，可别被这点基础灵力撑爆了肚皮！”
孙厉则显得沉稳许多，脸上甚至带着事不关己的笑意。
他没有附和赵乾的叫嚣，眼神却始终落在林夜身上，袖中的指尖无声地摩挲着一枚温润玉符，其上隐约有微光闪过又敛去。
林夜眼皮都没抬一下。
赵乾的聒噪，在他意识中还不如耳边刮过的一缕风。
时间流逝。
前三组弟子陆续结束，虽无人因这一炷香时间而突破大境界，但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满足之色。
轮到林夜所在的第五组。
张执事目光扫过排头弟子，随即落在林夜身上：“林夜，下一个，进阵心。”
他的声音依旧刻板，听不出情绪。
林夜上次在丹香苑引发的风波，自然传到了他耳中。
但在他看来，丹道和阵法，是截然不同的领域。
林夜那手“吞灰”的本事，在这座需要精密操控的阵法面前，恐怕毫无用处，甚至可能会扰乱阵法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