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堂内，林夜的表情平淡得毫无波澜。
他甚至还有闲暇地拿起桌上那块最普通的粗布巾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油渍。
负责管理黄字区膳堂的几位执事，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其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更是眼神复杂地看着林夜。
他想上前喝问，想维持秩序，想惩罚破坏者…但所有的念头，在触及林夜那双平静幽深的眼眸时，都瞬间熄灭。
碾压练气七层如蝼蚁，反震练气九层巅峰的玄阶掌法令其自残…这已经不是外院弟子该有的手段。
那轻松写意的姿态，分明是实力境界远超想象。
联想到林夜入院的“雷劫锻体”异象传闻，老执事心中警铃大作：此子绝非池中物，更非眼下的自己能招惹的。
那些世俗的规矩，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可笑。
他沉默片刻，最终也只挥了挥手“还愣着干什么？打扫…救人！此事…自有学院执法堂定夺！”
他的目光，刻意避开了林夜的方向，将这场风波定义为寻常斗殴后处理事故。
至于赵乾？咎由自取罢了！
世家子弟仗势欺人惯了，今日踢到真正铁板，怪得了谁？
识时务者为俊杰。老执事的选择，昭示着林夜这一战立威的彻底成功，以最直接、最残酷、最不讲道理的方式。
围观弟子们噤若寒蝉，再无人敢投向林夜的目光中含有一丝质疑或轻视，只剩下了深深的敬畏。
人群被执事驱散，开始小心翼翼地打扫战场，处理伤者。
赵乾被抬走时，软得像滩烂泥。扭曲的手臂，令抬担架的人都手抖。
王虎和陈海也被从废墟里拖了出来，一个胸骨塌陷进气少出气多，一个手臂呈诡异角度弯曲，脸上糊满了血和灰，惨不忍睹。
石莽还呆呆地站在原地，巨大的铜盆被他无意识地抱在胸前，像个滑稽的盾牌。
他黝黑憨厚的脸上，血污未干，一双牛眼瞪得溜圆，里面混杂着劫后余生的茫然，目睹惊天逆转的震骇，以及对林夜那深不见底实力的巨大敬畏。
直到林夜抬步走向膳堂门口，他才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林…林兄！”石莽慌忙放下铜盆，快步追了上去。
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了腰肋的伤口，疼得他呲了呲牙，但看向林夜背影的眼神，充满炽热的感激和激动。
他快步追上，在林夜身后半步的距离站定，呼吸有些粗重，胸口剧烈起伏着。
“林…林兄！俺…俺石莽这条命！今天是你救的！”
石莽的声音瓮声瓮气，带着一种近乎宣誓的诚恳。
“俺…俺是个粗人，不太会说话。但俺知道，今天要不是你，俺不死也要残废躺上几个月！赵乾他们…从来就没打算让俺好过！”
林夜脚步未停，只是稍稍放慢了些，淡淡地“嗯”了一声。
对于石莽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此人心性耿直，憨厚重义，根骨也颇适合体修一途，值得稍作提点，日后或可用作臂膀。
见林夜回应，石莽似乎受到了鼓励，也或许是压抑太久，难得遇到一个不但实力强绝还肯为他出头的人，话语便有些收不住。
他紧跟着林夜，开始倾诉，声音带着边陲特有的粗粝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