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洛夫听不懂刘海中的话，但看他那副讨好的样子，倒也没反感，只是问翻译这人是谁。
“这是我们车间的安全员，负责监督生产纪律”翻译赶紧介绍。
刘海中立刻挺直了腰板，故意提高了嗓门：“专家说得对，咱们厂确实有些工人，技术不怎么样，脾气倒不小，仗着自己是一级工就瞎操作，上次还出了安全事故……”
这话明里暗里都在说何建军。
周围的工人都听出来了，纷纷皱起眉头。
彼得洛夫来了兴趣，让翻译问刘海中具体情况。
刘海中添油加醋地把贾东旭的事故说了一遍，只是话里话外都把责任往何建军身上推，说他操作激进，不遵守规程。
最后还意有所指地说：“这次的合金钢质量有问题，我看啊，说不定就是某些人急于表现，乱调参数造成的。”
车间主任听不下去了：“老刘，话不能乱说，建军的技术在厂里是顶尖的，怎么可能……”
“主任您别护着他”刘海中打断他，走到何建军面前，拿出个小本子翻着：“我可是有记录的，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何建军在轧制时擅自提高了轧辊压力，这是违反操作规程的。
“我看，就是他这一下，影响了后续的钢坯质量！”
何建军看着他手里的本子，心里冷笑。
昨天那批钢坯材质偏硬，按标准压力根本轧不透，他是根据实际情况做的微调，事后还跟技术科报备过。刘海中这是故意挑刺。
彼得洛夫听完翻译的话，走到何建军面前，用生硬的中文说：“你，操作给我看。”
何建军没动。
他知道，这是故意刁难。
彼得洛夫根本不是想看他操作，而是想找个由头羞辱中国工人。
“怎么，不敢了？”
刘海中在旁边煽风点火，“我就说你技术不过关，现在露馅了？”
车间主任急得直冒汗，拉着何建军小声说：“建军，忍忍，先按专家说的做，别把事情闹大。”
何建军深吸一口气，走到轧机前，知道，今天这关躲不过去。
他看了眼待轧制的钢坯，又扫了眼仪表盘上的参数，突然发现了些不对劲的地方——温度显示比实际偏低，压力传感器的数值也有些滞后。
这不是操作的问题，是设备调试的误差！
他刚想开口，彼得洛夫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开始！”
何建军咬了咬牙，握住操纵杆。按照标准参数启动轧机，钢坯送进去的瞬间，他就听出了问题——轧辊的转速和设定值有偏差，导致钢坯受力不均匀。
果然，轧出来的钢坯边缘有些微的翘曲，虽然肉眼几乎看不出来，但用卡尺一量，确实超标了。
“你看”刘海中立刻叫了起来：“我就说他不行，这可是特殊用料，出了问题谁担得起责任，我建议，立刻停了他的职，好好审查！”
彼得洛夫得意地笑了，对着翻译说了几句，翻译脸色尴尬地转述：“专家说，这样的技术水平，不配在轧钢厂工作，他建议，更换更有经验的工人。”
周围的工人都沉默了。
谁都看得出来这里面有猫腻，但面对外国专家和咄咄逼人的刘海中，没人敢站出来说话。
何建军看着彼得洛夫傲慢的脸，又看了看刘海中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