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傅女儿婆家在城南的胡同里,是个带小院子的平房。
大喜之日,院子里挤得满满当当,喜气洋洋。
红绸子在门框上飘着,鞭炮碎屑撒了一地。
临时搭起的灶台前,大师傅正颠着大勺,菜香混着酒香,在空气里漫开来。
何建军到的时候,正赶上新郎官带着迎亲队伍进门。
他穿着一身洗得笔挺的蓝色工装,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挤过喧闹的人群找到王师傅。
“王叔,恭喜您。”
他把布包递过去,里面是二十块钱,这几乎是他半个月的工资,算得上一份厚礼了。
王师傅掂量着布包的分量,眼睛笑成了一条缝,拉着他的手往屋里拽:“小何你可算来了,快进屋,主桌给你留着位置呢!”
他嗓门洪亮,引得周围的人都看过来,有人低声议论:“这就是修好了轧钢机的何建军,看着挺年轻啊。”
何建军被按在主桌上首,旁边坐着王师傅闺女老婆。
刚坐下,隔壁桌就有人过来给他倒酒:“小何,听说你把那台老掉牙的轧钢机修活了,厉害啊,王厂长都在大会上夸你是技术尖子!”
“就是,以前谁敢想啊,那机器,原厂的工程师来看了都摇头,你愣是给修好了,不简单!”
??何建军回头,原来是厂里几个老师傅,笑着应酬:“哪里,建军也是抱着侥幸心理,没想到真修好。”
??“你看,谦虚是不,你的眼圈都黑成这样,还说是侥幸,这是你没日没夜努力成果!”
??老师傅举起酒杯:“没得说,一切在酒中!”
??“一切在酒里!”
??已经开始上菜,何建军坐回桌子上。
??他今天来,为了给王师傅道喜,然后好好回家睡上一觉。
?几天在刘心梅家,无意中看到林晓燕那张夹在相框里的照片,他就有些魂不守舍。
相框里姑娘穿着的确良衬衫,梳着齐耳短发,眼睛亮得像含着水,嘴角翘着浅浅的笑。
一直在脑子里萦绕。
?想多失眠,黑眼圈就是这样来的。
正想着,王师傅端着酒杯过来了,身后还跟着个姑娘。
那姑娘穿着件白色的确良衬衫,梳着齐耳短发,眉眼清秀,正是王师傅的二女儿王玲。
“小何,我给你介绍,这是我家二丫头,玲儿。”
王师傅笑得满脸褶子,特意把王玲往何建军身边推了推:“玲儿,快给你何大哥倒酒。”
王玲脸颊绯红,拿起酒壶给何建军添酒,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杯子,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小声说:“何大哥,你多喝点。”
何建军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王师傅的意思。
他连忙站起身:“玲儿妹妹,我自己来就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王师傅喝得满脸通红,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他拍着何建军的肩膀,大声说:“小何啊,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踏实、能干,技术又好,是个好苗子。”
他顿了顿,眼神往王玲身上瞟了瞟:“我家玲儿,虽说没读多少书,但手脚勤快,会洗衣做饭,人也老实…”
周围的人立刻起哄:“王师傅,有话就直说呗!”
“我看小何和玲儿挺配的!”
“老王,你这是要双喜临门啊!”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