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曹正淳和雨化田顿时吓得脸色发青。
他们二人进殿时,还能勉强维持常态,心中虽然忐忑,但至少表面上还算镇定。
朱厚照这番话,直接点破了他们心中最深的恐惧。
陛下这是在暗示,他们二人,也可能会步刘瑾的后尘吗?
曹正淳反应最快,他“噗通”一声跪伏于地,额头紧贴着冰凉的金砖,声音带着哭腔,急切地辩解道。
“陛下!奴婢……奴婢绝不能与刘瑾那等奸佞为伍!奴婢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鉴!恳请陛下明察,奴婢绝无蒙蔽圣听之心,更无延误军情之罪啊!”
雨化田虽然没有像曹正淳那样直接跪地求饶,但他那张素来冷峻的脸上,此刻也已是汗流浃背,脸色煞白。
他紧咬着牙关,身体颤抖,显然也已经吓得不轻。
皇帝陛下这是在敲打他们,甚至可能是在试探他们的忠心。
朱厚照看着曹正淳那副声泪俱下、卑微至极的模样,心中冷笑。
曹正淳是何等人物,此人从小太监一步步爬起,尝尽人间冷暖,凭借着狠辣的手段、精湛的伪装和阿谀奉承的本事,才坐上了东厂督主之位。
其隐忍与残忍,天下皆知,江湖上甚至流传着“东厂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一语可止小儿夜啼的说法。
朱厚照清楚其心性,自然不会被这精湛的演技所蒙骗。
“曹正淳,你起来吧。”
朱厚照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朕知道你心中所想,也知道你与刘瑾并非一路人。但你二人身为朕的耳目,为何鞑靼大军南下,直逼大同府这等军国大事,朕却要从朝臣口中得知,而非你二人?”
曹正淳连忙拭去脸上的泪水,小心地站起身,他知道这是皇帝在敲打他失职之罪。
他眼珠一转,立刻恭敬地回道。
“回禀陛下,奴婢与雨督主,自然是知晓陛下心系国事,日理万机。此刻陛下召我等入宫,想必正是为了鞑靼犯境,边关告急之事。奴婢等正欲禀报,奈何陛下先行问及,奴婢等有罪,未能抢先一步为陛下分忧,请陛下责罚!”
这番话,虽然带着明显的溜须拍马之意,却恰好合了朱厚照的心意。
曹正淳能猜中皇帝的心事,也显露出了他的聪明和察言观色的本事。
朱厚照心中暗赞,这曹正淳确实是个可用之人,只是需要好好敲打和驾驭。
“没错,朕正是为了鞑靼犯境之事。”
朱厚照坦言道,目光转向一旁,虽然未曾跪地求饶,但同样冷汗淋漓的雨化田。
雨化田今日一身锦袍,裁剪得体,衬托得他容貌俊美,气质雍容,即便此刻惊慌,也依然带着一股高傲冷漠的气息,如同雪山之巅的白莲,遗世独立。
他武功高绝,在江湖之上,虽然西厂高手不逊于东厂,但更多人惧怕的,却是曹正淳那句“东厂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所带来的无形威慑。
雨化田见朱厚照看向自己,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