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此计,罪孽深重,大同府三年之内,粮食必定欠收,无辜生灵,更是会葬身洪水。本总兵……愿以死谢罪!”
他望向戚景通,声音带着悲壮。
“但,鞑靼来袭之前,本总兵已命人,将大同府内所有百姓,全部躲入城关之内。所以……直面洪水的,只有入侵的鞑靼军!”
水天连成一线,洪水咆哮而至。
戚景通看着那奔涌而来的洪水,心中震撼不已。
火计与水计,都是最损功德的计策。
历史上,诸葛亮火烧藤甲军,最终折寿而亡;关云长水淹三军,却最终败走麦城。而王守仁此计,更是前所未有之凶险。
大同府外,洪水淹没了鞑靼军营,鞑靼骑兵虽擅长奔袭,却畏惧洪水。
三十万大军,来不及反抗,便被洪水冲散,如同汪洋中的浮萍,毫无反抗之力。
无数战马与士兵,被卷入洪流之中,尸体漂浮于洪水中,场面如同人间炼狱。
大同府城门,虽然被洪水冲毁,但因地势高峻,涌入的洪水水势已缓,并未对城内的百姓,造成太大的伤害。
半个时辰之内,大同府外,已沦为人间炼狱。
鞑靼骑兵死伤过半,侥幸存活者,亦被守城的将士,用弓箭射杀。
洪水蔓延一百八十里,无船的鞑靼兵,插翅难飞,入境者,无一生还。
戚景通见识到王守仁此计的狠辣,心中既佩服,又感到恐惧。
他佩服王守仁的智谋,不费一兵一卒,便灭了三十万鞑靼大军。
但他也感到恐惧,王守仁此计,虽然未伤及大同府百姓,但却让大同府外,千里沃野,尽成泽国,三年之内,都将无法耕种。
称其为“毒士”,亦不为过。
海河决堤,海河水倒灌,整个大同府陷入王阳沼泽之中。
浑浊的洪水里,泥沙、草木与鞑靼的战马、士兵尸体,混杂在一起,起伏漂流。
洪水来得迅猛异常,让人避无可避。
大同府地势奇特,呈盆地状,水流从四面八方汇聚于此,聚集成湖。
王守仁所用的水计,极为凶险。
若洪水不够大、不够猛,无法冲散鞑靼大营,便会反过来水淹大同府,让鞑靼人坐收渔利。
因此,他必须等到铁胆神侯得手,三十万鞑靼大军群龙无首之后,才敢下令决堤。
他此举,冒着极大风险,水火无情,没人能预料大洪水会造成何种伤亡。
加之大同府地处盆地,洪水一来必然冲毁城门,若鞑靼人未被消灭,反而会给其创造攻破大同府的便利条件。
但因大同府骑兵过少,无法与鞑靼人交锋,若鞑靼人退兵也无力追击,为将其全部留下,王守仁只能施展此计。
大同府城关之上,王守仁望着眼前一片汪洋。
虽然此计成功重创鞑靼,但眼前的景象,却也让他心中沉重。
一名官吏快步登上城关,向王守仁汇报损失。
“启禀王总兵,府外六座郡县,皆遭洪水冲击,七万余间房屋倒塌。
幸好王总兵提前预知鞑靼南下,两个月前便已将郡县百姓迁至城关内妥善安顿,所以百姓并无伤亡。
只是……只是大同府今年的秋收,恐怕要颗粒无收了。耕地被淹十之七八,短期内难以恢复。”
王守仁眼中带着痛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