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宵的心脏停跳了一拍。冷汗瞬间浸透全身,比雨水更冷。他感觉自己像被无数条毒蛇盯住的青蛙。烙印的联系在疯狂颤抖,随时可能崩断。
他死死咬着下唇,血珠渗出。眼神凶狠,带着豁出一切的疯狂,毫不退缩地“瞪”了回去。意念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压在烙印上,传递着唯一的信息:停下!违逆,则烙印崩,尔等皆灭!
一秒…两秒…
时间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
终于,那股狂暴的意念风暴,在烙印的强行压制和林宵那不要命般的狠厉凝视下,如同被掐住脖子的毒蛇,不甘地、一点点地…平息了下去。
虫群猩红的复眼闪烁了几下,覆盖头部的晶粒面纱微微蠕动。那股冰冷的杀意缓缓收敛,再次被纯粹的、冰冷的金属贪婪取代。它们不再“看”林宵,齐刷刷转回头,继续覆盖在蛛尸上。
沙沙…沙沙沙…咔嗤…
令人牙酸的啃噬声再次响起,节奏却似乎…稍稍“规矩”了一点?那股反冲回来的意念,虽然依旧冰冷饥饿,但狂暴的怨毒和杀意被强行压了下去,识海的剧痛稍稍缓解。
林宵猛地松了口气,整个人如同虚脱般瘫软下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喘息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后背的衣衫完全湿透,分不清是冷汗还是泥水。
赌赢了。暂时。
他瘫在泥里,像块破布。目光扫过那片狼藉的战场。鬼面蛛庞大的残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被暗金色的虫云吞噬。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和妖气。
不能久留。这么大的动静,血腥味冲天,天知道会引来什么。
他挣扎着想动。左肋下的剧痛和透支的身体却像两座大山。
等等…那是什么?
他的目光,猛地被鬼面蛛残骸旁边、一株被撞断的巨大蕨类植物根部吸引。
几片肥厚、呈诡异紫黑色的叶片,从湿漉漉的腐叶和泥浆中顽强地伸展出来。叶片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叶脉在昏暗光线下隐隐流动着微弱的、近乎黑色的幽光。叶片中央,拱卫着一颗拇指大小、形似缩小骷髅头的暗紫色浆果。浆果表面布满细小的凸起,散发着一股极其隐晦的、混合着剧毒与精纯阴气的奇异甜香。
这气味…和鬼面蛛巢穴附近那股腐败甜腻的腥气,同源!但更精纯!
【弹幕区飘过】:
“咦?那草…看着邪门!”
“百虫散人:紫魇腐心草?生于剧毒妖兽巢穴旁,吸食阴秽之气与妖血而生!剧毒!但…其果‘腐心果’蕴含精纯阴毒灵力,若辅以特殊法门炼化…”
“怕死散人:毒草!主播别碰!碰了就死!”
“丹鼎老道:险中求!此果或可压制鬼气,暂缓伤势!但需极其小心炼化,稍有不慎…”
紫魇腐心草?腐心果?
林宵的心脏猛地一跳。剧毒…但能压制鬼气?
他死死盯着那颗暗紫色的、形如骷髅的浆果。肋下伤口里,那缕阴冷的鬼气正像毒蛇一样,丝丝缕缕地侵蚀着他的生机。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冰冷的刺痛和更深的虚弱。没有丹药,没有高阶修士,他撑不了多久。这果子,是剧毒,也可能是唯一的生路。
要?还是不要?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肩头皮袋里,沙沙的啃噬声如同催命的秒表。
他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尝到雨水和泥的咸涩。眼神里挣扎、恐惧、算计…最终沉淀为一片近乎麻木的狠厉。
他伸出沾满泥浆和蛛血的右手,颤抖着,却又无比坚定地,朝着那株散发着不祥甜香的毒草,抓了过去。
指尖触碰到那冰冷滑腻的紫黑色叶片时,一股阴寒的气息顺着手指瞬间蔓延上来,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算盘在心里拨得冰冷。毒死?还是被鬼气耗死?或者…搏那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