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章虫噬
冰冷滞涩的“饱腹感”沉在丹田,像一块无法消化的铁疙瘩。林宵靠在冰冷的金属舱壁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冰晶凝结声。左臂的金属光泽在绝对黑暗中是一种更深沉的幽暗,沉重,僵硬,提醒着他正在发生的、不可逆转的非人蜕变。
那些混乱的低语碎片并未完全平息,它们沉淀在识海的角落,如同淤泥下的碎玻璃,偶尔一个翻腾,便刺得他神经末梢尖锐地疼一下。**“……污染……”、“……锁死……”**
他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些令人不安的杂音,动作牵动了左肩的伤势,一阵闷痛传来。
不能停。
那棱柱残骸提供的能量虽然狂暴,却真切地延缓了死亡的脚步。这冰冷的“进食”是唯一的生路,哪怕这条路通往的可能是更深的深渊。
他的目光,如同黑暗中渐渐适应了寒冷的掠食者,开始重新审视这片绝对的黑暗。
辅核的搏动变得更有力了一些,那微弱的吸力如同无形的触须,向着四周延伸。这一次,他不再被动等待,而是尝试着主动去“感知”。
闭上眼,将残存的神识与那冰冷的吸力缓慢结合。
嗡——
意识仿佛被投入了一片冰冷死寂的金属海洋。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边无际的、沉淀了万古寒意的坚硬。但在某些方向,那死寂的“海水”中,似乎漂浮着一些……更“浓郁”的点。
它们散发的“味道”各不相同。有的带着棱柱残骸那种狂暴未散的余威,有的则是一种更深沉、更内敛、却也更加古老厚重的冰冷,还有的……则散发出一种让辅核都微微悸动、带着微弱排斥感的……腐朽与毁灭的气息。
林宵猛地睁开眼,看向左前方某个方向的黑暗。
那里,有一个“点”吸引了他。它的“味道”不如棱柱残骸那么具有冲击性,却更加精纯、稳定,像是一块沉淀了无数年的寒铁核心。
他挣扎着站起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拖着依旧剧痛沉重的身体,一步一步,朝着那个方向挪去。
脚下的金属碎屑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每一步都耗费着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气力,冰冷的空气刮过喉咙,带来铁锈和尘埃的味道。
走了大约十几丈,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停下来,缓缓蹲下身,冰冷的左手在黑暗中摸索。
触手一片冰凉,表面布满深刻的划痕和凹陷,但整体结构似乎还算完整。是一块巨大的、不知从什么装置上碎裂下来的金属构件,约有半人高,通体漆黑,入手奇重无比。它的“味道”……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林宵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渴望。
他将双手——一只血肉,一只金属——按在了这块冰冷的金属上。
意念催动!
丹田下的辅核骤然加速搏动!比之前更强大的吸力爆发开来!
然而——
这一次,能量的流动却异常艰涩、缓慢!
这块金属蕴含的能量远比那棱柱残骸更精纯,也更……顽固。它们像是被牢牢锁死在金属的最深处,极不情愿被抽取。辅核的吸力如同撞上了一堵冰冷的铁壁,反馈回来的是一种坚不可摧的厚重感。
吸力与金属的惰性形成了僵持。能量一丝丝地被强行扯出,过程缓慢得令人绝望,消耗的心神却巨大无比。照这个速度,恐怕吸干这块金属之前,他自己就先油尽灯枯了。
林宵的眉头死死皱起,一种暴躁的戾气从心底升起。他需要能量,立刻!马上!
就在这焦躁的顶点,左胸处的骨甲猛地一震!
那核心的温热骤然变得滚烫,一股远比之前更清晰的意念,混合着辅核的吸力,猛地冲向他按在金属上的左手——那只覆盖着黯淡金属光泽的左手!
**……破开……**
**……啃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