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绣衣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猛地从蜷缩状态弹坐起来!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
左手伤口那撕心裂肺的剧痛,在这突如其来的、直击灵魂的精神冲击下,竟然被瞬间忽略。她全身的感官都高度集中在那小小的针囊之上。
她清晰地感觉到!
针囊内层,那十二枚银针,尤其是那枚刻着古朴“秦”字的领头银针,正在剧烈地震颤!
针体变得滚烫,仿佛被无形的烈焰灼烧,隔着厚厚的针囊布料和衣物,那股灼热感依旧清晰地烙印在她的心口皮肤上!
一股冰冷、暴戾、带着金戈铁马杀伐之气的意念,如同被禁锢千年的凶兽骤然挣脱枷锁,化作决堤的洪流,顺着她与针囊之间那无形的血脉联系,狠狠地、蛮横地冲撞进她的意识深处!
“嘶——!”
苏绣衣倒吸一口冷气,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眼前瞬间被强行塞入无数破碎而恐怖的画面碎片:
——蜀州老街!
她魂牵梦萦的、弥漫着温暖木香和丝线清甜气息的老屋!
那熟悉的门楣,那陈旧的窗棂…
——黑暗!浓稠得化不开的、如同粘稠墨汁般的黑暗!
这黑暗并非自然形成,而是带着恶意的活性,正疯狂地从老屋的每一道门缝、每一扇窗棂、甚至墙壁细微的裂缝中渗透进来!
它们蠕动着,吞噬着屋内最后一点微弱的光线,将整个空间拖入绝望的深渊!
——一个扭曲的、完全由流动的粘稠阴影构成的瘦长人形!
它如同没有骨头的软体生物,无声无息地悬浮在老屋中央的半空中!
它没有五官,只有两点深不见底、如同微型黑洞般的“眼睛”,死死地、贪婪地锁定着老屋最深处——那张承载了苏家两代人心血的陈旧绣架!
绣架上,正摊放着那半幅染血的、寄托了守护意志的《万里长城》!
——那阴影人形伸出了一只同样由蠕动阴影构成的“手”!
指尖缭绕着阴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黑气,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无比贪婪的姿态,缓缓抓向绣品上那处因昨夜激战而金线散乱、象征着防线缺口的烽火台!
影鸦!
是影鸦!
他竟然没有远离!他竟然胆大包天,直接潜入了她的家!
他的目标,是那半幅承载着烽火意志的绣品!是苏家母女守护信念的具象!
针囊内,“秦”字银针的暴戾震颤达到了顶点!
那股冰冷的杀伐意念如同拥有了实体,化作无数柄尖刀,狠狠地刺穿着苏绣衣的精神壁垒,传递着最原始、最狂怒的警告与滔天杀意!
针囊滚烫得如同烙铁,紧贴着她的心脏!
“不——!!!”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不受控制地从苏绣衣撕裂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巨大的恐惧和愤怒瞬间压倒了肉体的痛苦,她如同离弦之箭,从冰冷的合金床上一跃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