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背着陈垣冲出矿坑时，地缝还在抽搐，像一张不肯闭合的嘴。黑烟顺着岩壁往上爬，所过之处石头泛起青斑，簌簌剥落。陈垣半边身子压在她肩上，胸口的血已经不流了——不是止住了，是快流干了。
他用指甲在凌霜肩头划了道痕，提醒自己别昏过去。识海里那块“灵枢推演核心”正倒计时：三小时休眠。现在连扫描都卡成幻灯片，刚扫到一株叶子发蓝的草，界面就蓝屏了三秒。
“往东……三百步，有屋檐。”他嗓音像砂纸磨铁，“别走大路，地上有符文残留。”
凌霜没应声，但拐了个急弯，踩着碎石斜坡冲进一片荒林。树皮全被剥了，露出底下暗红的木质，像是被谁活活抽了筋。她背着人连跃两道断墙，终于看见个歪斜的木屋，屋顶塌了半边，门框上挂着一串风干的兽牙，随风轻撞，发出嗑嗑的响。
屋前空地上蹲着个老头，正用铁钳夹着块烧红的石头往木桩上烫。看见人来，他头都没抬：“再往前一步，这火就烫你脸。”
凌霜停步，把陈垣轻轻放下。陈垣靠着墙，喘了两口，抬手做了个“剪刀手”的手势：“我们不抢不偷，只想换间屋子过夜。我治得了病，你信不信？”
老头嗤笑：“你这副样子，能治谁？自己都快成干尸了。”
陈垣没动，只让核心勉强启动一次扫描。范围只有五米，但够了。他盯着老头右手小指：“你这手指，三年前被毒藤咬过，当时没清毒，现在每逢阴雨就发黑发肿，对吧？再拖下去，整条胳膊都得废。”
老头钳子一顿。
“我能解。”陈垣咳嗽两声，血沫溅在衣襟，“换间屋子，外加一碗水。”
老头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咧嘴：“行啊，死马当活马医。治不好，你俩就给我当柴烧。”
木屋角落堆着干草和破席，凌霜把陈垣安置好，自己靠门站着，手始终没离剑柄。老头坐在火堆旁，把小指伸过来：“来吧，小大夫。”
陈垣让核心调出数据库，翻到“植物毒素处理方案”。界面卡得像老式投影仪，但他记得那株蓝叶草——龙葵变种，含微量硫化氰苷，可分解神经毒素。
“外面那棵枯树下，有片蓝叶子的草，拿来。”他说。
老头眯眼：“那玩意儿碰了会烂手，你懂个屁。”
“你烂的是手，我烂的是命。”陈垣翻白眼，“快去，不然我改行算命，说你活不过今晚。”
老头骂了句脏话，还是去了。回来时草叶夹在钳子里，小心翼翼。陈垣让他捣碎，加半碗水，滤渣，再滴两滴自个儿的血进去——核心提示：宿主血液含微量夔牛骨粉残留，可催化反应。
“喝下去，五分钟内手指会发麻，十分钟发烫，然后……”他顿了顿，“要么你多一根手指，要么你多一具尸体。”
老头一仰头灌了。三分钟后，他小指开始抽搐，皮肤发紫，额上冒汗。凌霜手按剑柄，眼神警告。
“正常。”陈垣闭眼，“再等两分钟。”
第五分钟，老头突然闷哼一声，小指“噗”地喷出一股黑血，腥臭扑鼻。他瞪大眼，抖着手摸过去——肿消了，皮色恢复如初。
“你……你到底是谁？”
“一个快死的人。”陈垣喘着，“现在，屋子归我了。”
老头没啰嗦，收拾东西就走，临出门回头：“村西老李家闺女疯了三年，你要是能治，全村都认你。”
门一关，屋内只剩火堆噼啪。凌霜蹲下检查陈垣伤口，指尖刚触到皮肉，人就猛地抽搐。
“别碰！”他低喝，“我血里还有阵法残留，碰了你会中招。”
她收手，沉默地撕下衣角，垫在他身下。陈垣靠墙，让核心调出最后一点存档数据。休眠倒计时：两小时十四分。他点进“古籍扫描库”，翻到《山海经·异物志》残页。
【蜃楼珠：生于雾渊，形如泪滴，色若晨露。可镇魂伤，凝残魄，疗心魔。】
下面一行小字：常伴“影蜕草”生长，见光则隐。
他心头一跳，立刻调出刚才扫描的荒村地图。村北有片沼泽，边缘长着一圈灰绿色草，核心标注：未知变种，光谱反应异常。
“影蜕草？”他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