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试炼令背面那道细纹，像一道被遗忘的密码。陈垣指尖在上面摩挲了一下，抬脚迈进了青木宗外门试炼地的石门。
石门内没有路，只有一片灰雾。他刚踏进一步，识海猛地一震，像是有人拿电钻捅进了太阳穴。眼前景象瞬间翻转——金砖铺地，玉柱撑天，一座堆满灵石的宝库在他面前徐徐展开，门口站着两个穿锦袍的执事，躬身作揖：“恭迎陈长老回府！今日分红已备妥，灵石三万，丹药百瓶，随您点验。”
陈垣没动。
核心刚要启动扫描，却发现数据流卡顿了。延迟3.7秒，画面却已经刷新三次。他心头一紧，这不像幻术，倒像是老式投影仪接触不良。
“灵力共鸣接入……”他咬牙，“那就别信眼睛。”
他闭上眼，改用核心的神经信号模拟模式，把这股入侵的灵力流当成脑机接口的异常数据包处理。识海里，一串串灵气波动图谱浮现——金库地面的灵力呈正弦波规律震荡，每三秒一个周期，整齐得像食堂排队打饭。
“谁家发财还能发成摩斯电码？”他冷笑。
睁开眼，抬脚绕开金库正门，沿着墙根走。核心标记出三处频率异常点，他贴着墙缝穿行，每一步都踩在灵气波动的节点间隙。走过最后一道拱门时，背后轰然炸响，金库化作灰烟。
他没回头。
灰雾再起，这次是高台。
他站在宗门大殿之上，身穿长老青袍，腰佩玉珏。下方跪着凌霜，低头行礼，声音平静：“属下凌霜，奉命镇守北境，特来述职。”
陈垣瞳孔一缩。
不对。她不会跪。她宁可断手也不会低头。
台下又传来消息：铁山战死妖谷，尸骨无存。吴老道因言获罪，被逐出山门，流落荒野。
他呼吸一滞。
核心警报狂闪：【生理指标异常｜肾上腺素↑｜心率142｜推演误差率41%】
“操。”他低骂一声，立刻启动冷静协议。
“光速是**米每秒，普朗克常数6.626×10^-34，薛定谔方程ψ的共轭复数……”他默念着，像在背救命咒语。
幻境开始抖动。
他盯着凌霜的背影，忽然开口：“你左手小指第二关节有旧伤，三年前被冰棱刺穿。如果是执行任务受的伤，当时带队的是谁？”
凌霜没回答。
“铁山是怎么死的？死前最后一战对手是谁？吴老道被逐，是因为说了什么话？”
没人回应。
“逻辑不通。”他声音冷下来，“铁山若战死，必有血战痕迹，可你们连伤口都没编。吴老道那种老狐狸，能被一句话赶走？凌霜……她要是真跪了，那她就不是她了。”
话音落，大殿崩塌。
砖瓦化灰，高台碎裂，所有人影如沙雕遇潮，簌簌剥落。空中只留下半句话，像是从某个破损的喇叭里漏出来的：
“……实验体……不应存活……”
陈垣僵在原地。
那声音，像极了他穿越前实验室里，那台总在凌晨三点自动播报数据的AI。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
不是下坠，是倒流。
景物逆向重组，灰雾褪去，他看见了白墙、不锈钢台面、闪烁的红灯，听见了刺耳的警报声，还有导师的吼叫：“快撤！堆芯要爆了！”
他站在实验室中央，看着另一个“自己”扑向反应堆控制台，手指在按钮上疯狂操作。玻璃炸裂，冲击波掀翻一切。最后一秒，他看见那“自己”的脸——满脸是血，却在笑。
核心突然失控。
记忆数据流如洪水冲破防火墙，第一视角画面强行播放：耳膜破裂的尖鸣，皮肤被高温撕裂的痛感，骨头一根根断裂的脆响。他“亲身”经历了一遍死亡。
“关掉！关掉！”他想喊，却发不出声。
核心界面只剩一个可用模块：【时间轴标记】。
他用尽力气，在识海中划出一道线——左边是“过去”，右边是“现在”。
“这不是真的。”他喃喃，“我只是在看录像。”
可情感数据太真实。那种绝望，那种不甘，那种对生命的最后一丝执念，像毒藤缠住他的意识。
“我死了……我真的死了……”
幻象中，反应堆核心的铭牌一闪而过：编号末四位——A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