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证——”
三个字还在脑子里嗡嗡作响,像一根生锈的铁钉卡在颅骨缝里反复刮擦。陈垣没动,手里的天罡紫晶倒是老实,不烫不炸,就是沉得离谱,仿佛里面压着半座山的因果。
他低头看了眼掌心,紫晶表面那行古文“证者,非观,乃入”已经消失,像是被谁偷偷擦掉了粉笔字。建木残枝在袖口微微抽搐,像条察觉到危险的蛇,贴着皮肤打摆子。
“行了,别闹。”他低声说,“刚认了个爹,现在又要认祖归宗?咱家谱系挺乱啊。”
地底的阵纹还在亮,青铜柱群倾倒后露出的古老符文像一张没写完的遗书,密密麻麻爬满裂痕。核心界面弹出警告:【法则波动持续扩散,预计三刻钟后触发坊市预警阵】。
他没时间在这儿搞考古。
把紫晶塞进贴身玉匣,又往里面加了三层隔灵符纸,再用建木残枝缠了一圈——这玩意儿现在跟个信号放大器似的,不屏蔽迟早被人顺着网线找上门。
他从塌陷的边缘翻身而上,焦土滚烫,鞋底差点粘住。远处坊市的灯火已经亮起,像一排歪歪扭扭的牙,咬在荒原的边缘。
得去拍卖会。
炼化紫晶需要雷纹铜、阴煞炭,还得有点能抗住法则反噬的护心丹。这些东西,黑市不卖,宗门不批,唯一能光明正大交易的地方,就是今晚的“百宝夜集”。
问题是,现在整个青木坊都在通缉一个“携宝潜逃的叛宗弟子”。
而他,刚好就是那个倒霉蛋。
?
坊市入口,守卫正用灵识扫查过往修士。
陈垣蹲在巷口,手里摆弄着半截废弃傀儡的残臂。火属性符文回路还能用,他拆了三块符晶,按《符文入门残卷》里的低阶控火阵图重新拼接,焊点用熔化的铜丝固定,最后拿块破布裹住,看起来就像个炼器学徒随身带的调试工具。
他又从药囊里抓了把灰褐色的“肤锈粉”——矿奴时期的老配方,混着铁锈、炉灰和一种能阻断灵识穿透的苔藓粉。往脸上和手上一抹,皮肤立刻泛出长期接触高温金属的暗沉锈色,指节还浮出几道假性灼痕。
守卫扫了一眼,鼻腔里哼了声:“炼器的?凭证呢?”
“丢了。”他嗓音压得低哑,像是被炉火熏坏了嗓子,“师父死在矿难里,就剩我一个学徒,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换点材料续命。”
守卫翻了翻登记簿,见他衣衫破旧,工具寒酸,又没带值钱玩意儿,挥挥手:“进去吧,别惹事。”
他低头穿过坊门,眼角余光扫过墙上悬赏令——自己的画像被画得像个反派,标题写着“陈垣,勾结外敌,窃取宗门至宝”,赏金后面一串零,看得人牙疼。
“这通缉令比我还值钱。”他心想,“要不我把自己卖了?”
?
百宝夜集设在坊市中央的穹顶大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陈垣混在人群里,耳朵竖着,眼睛扫着。拍卖还没开始,但气氛已经不对。几个穿着内门服饰的弟子聚在角落,眼神时不时往门口瞟,像是在等什么人。
他认出其中一个——王琛,内门执事的侄子,上个月还想抢他的矿脉配额。
果然,拍卖刚开始,王琛就站了出来,捧着个红绸托盘,里面躺着一截幽蓝色的金属胚体。
“各位道友请看!”他声音洪亮,“此乃‘青冥剑胚’残片,出自上古炼器宗师之手,蕴含未激活的剑意本源!起拍价,五百灵石!”
大厅瞬间骚动。
陈垣没动,核心悄然启动扫描。数据流涌入——金属成分:七成妖骨粉,三成伪灵钢,表面镀了一层蓝晶粉冒充寒铁光泽。内部能量残留:微量血煞气息,频率与血煞宗“血炼九锻”秘术匹配度87.3%。
“好家伙,拿妖骨头冒充剑胚,还是血煞宗特供款。”
他冷笑,故意压低嗓音喊:“六百!”
王琛眼角一跳,目光扫来,但没认出这个满脸锈色的“炼器学徒”。
“七百!”又有人加价。
陈垣继续跟:“七百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