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垣的指尖还搭在建木残根上,那根从他血管里抽出的青金脉络正微微抽搐,像一条被拔了插头还在抖动的数据线。识海里那场逻辑风暴总算被强行压了下去,但整个脑子像是被拿砂纸磨过一遍,一动念头就嗡嗡作响。
苏妙音那句“真正想唤醒它的——”悬在半空,没往下说,也没必要说。
地底传来一声闷响,不是雷,也不是爆炸,更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在翻身。整座灵枢峰轻轻晃了一下,碎石从断崖边缘滚落,砸进废墟。
他没抬头看她,只是把残根往手臂上缠了两圈,咬牙往地脉节点方向拖动身体。膝盖一软,整个人摔在焦黑的阵图残迹上,掌心蹭破,血混着灰,糊了一手。
“通道……还没关。”他嗓音哑得像砂轮在刮铁皮,“刚才那一下,只是卡住了启动程序。”
苏妙音没动,琴弦在指下绷得极紧,一道音波扫过地表,震起一层灰雾。她眉头微蹙:“你现在的状态,连站都站不稳,还想干什么?”
“我想活。”他撑着残剑爬起来,剑尖在地面划出一道歪斜的线,“顺便,把别人想当管理员的念头,从系统里卸载干净。”
核心界面在识海里闪了一下,残存算力刚恢复到28%,扫描范围缩得只剩方圆三十步。他咬破舌尖,血滴进残根,强行激活建木与地脉的生物链接。一串数据流冲进视野:【深层地壳能量流异常,幽冥频率持续攀升,通道稳定性:73.4%→89.1%→96.2%……】
“要完。”他咧了下嘴,“这玩意儿马上就要从试用版升级成正式安装包了。”
苏妙音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我说,”他抹了把脸,血和灰混成泥,“大长老死了,阵法失控,黑玉令碎片直接焊死在地脉核心上了。现在不是‘能不能开’的问题,是‘什么时候彻底炸开’的问题。”
话音刚落,地面裂开一道口子,幽蓝色的雾从缝隙里涌出,碰到空气后迅速凝成丝状,像活物一样往四周蔓延。一名昏迷的弟子被雾气扫过,皮肤瞬间发青,七窍渗出黑血,整个人抽搐两下,不动了。
“幽影化形。”苏妙音抬手,琴音一荡,音刃斩断三缕雾丝,可断口处立刻再生,反而分裂出更多。
“五行阵法对这玩意儿没用。”陈垣盯着核心推演结果,“它不是实体,也不是魂体,是法则扭曲后的产物。你打它,等于在打空气里的静电。”
“那你说怎么办?”她声音冷下来,“等它把整个宗门的人都变成行尸走肉?”
“得用空间。”他闭眼,调出数据库里那段被标记为【梼杌残魂-镇魔碑交互记录】的残片,“这东西是负能量聚合体,硬堵会爆,得给它挖个坑,让它自己掉进去。”
“什么坑?”
“虚空陷阱。”他睁开眼,“拿建木残枝当锚点,引导幽冥能量流入一个自毁式微型空间裂缝,形成闭环吞噬。简单说,就是给病毒做个沙盒,让它在里头自生自灭。”
苏妙音瞳孔一缩:“你疯了?那种术式连元婴老怪都不敢碰,稍有偏差,空间塌陷会把你连魂带肉嚼碎。”
“我知道。”他低头看自己还在发抖的手,“所以我才说,得用建木当导体。它能扛住一部分法则反噬。”
“你拿自己当阵眼?”
“不然呢?”他扯了下嘴角,“我又不是什么天命之子,没有天降神兵,没有秘境奇遇,连个靠谱队友都没有——哦,等等,你在这。”
苏妙音眯眼:“你是在讽刺我?”
“不,我是在陈述事实。”他把残根往心口一插,闷哼一声,“你要是真想救这破宗门,现在就去帮我拦住那些冒出来的幽影。我要开始推演了。”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转身掠出,琴音如刀,瞬间在废墟间织出一道音墙。
陈垣盘膝坐下,将建木残枝完全插入地脉裂缝。核心全功率启动,识海中浮现出复杂的高维空间拓扑图,无数曲线在扭曲、折叠、坍缩。他手动校准能量塌陷曲率,每调一次,太阳穴就像被锥子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