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的震动像是大地的心跳，每一下都撞在陈垣的肋骨上。星盘裂痕中那滴血早已消失，可掌心的灼痛却顺着经脉往上爬，像有根烧红的铁丝正往脑仁里钻。
他没动。
苏妙音也没动。
两人隔着三步远，一个站着，一个半跪在星盘前，像是对峙，又像是某种仪式的两端。
“你刚才说，我只是钥匙。”陈垣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那你说，谁在开门？”
苏妙音指尖的音丝轻轻一颤，空气里荡开一圈看不见的涟漪：“你已经看到了投影，七地同启，阵眼归位。这不是谁想不想的问题，是规则本身在运转。”
“规则？”陈垣冷笑，抬手抹了把鼻血，“我管它叫程序。一个写了八万年的死循环。”
他闭眼，识海中核心界面疯狂闪烁，错误提示一层叠一层，像是被病毒入侵的老系统。但他不管，直接将建木残枝的能量波形、龙珠崩解时的频率残响、还有星盘逆向旋转的轨迹全部拖进同一个推演沙盒。
【启动：量子纠缠推演模式】
【目标：解析“星斗炼神术”底层逻辑】
【警告：神经负荷已达97%，持续运行将导致意识撕裂】
“来啊。”陈垣咬牙，“再撕也比当提线木偶强。”
凌霜的冰灵力悄无声息地渗入他后颈，像一根极细的针，稳住那根即将断裂的神经链路。铁山站在她身后，拳头攥得咯咯响，却没说话。吴老道蹲在祭坛边缘，手里捏着半块符纸，眼神却飘向那七根开始泛红的石柱。
数据流在识海炸开。
七地投影瞬间被拆解成能量坐标，每一个都对应着某种高维共振频率。而这些频率，竟与他穿越以来经历的所有“巧合”完全重合——矿坑塌方前0.3秒，核心曾自动扫描过一条暗道；黑市赌斗时，对手功法的破绽提前一秒被推演出来；就连万妖谷主现身的时机，也恰好卡在领域法则切换的0.8秒空档。
“不是我选的路。”陈垣睁开眼，瞳孔里还残留着数据残影，“是有人，早就算好了我该怎么走。”
“所以你是被选中的。”苏妙音轻声道，“天命之子，多荣幸。”
“放屁。”陈垣一拳砸在星盘上，裂痕蔓延，“天命？我连高考都没复读成功，现在告诉我我是天选之子？谁写的剧本这么没水平？”
他猛地抬头：“你呢？你也是被选中的？还是说，你就是写剧本的？”
苏妙音沉默。
那一瞬，她指尖的音丝断了。
陈垣笑了：“果然。你们这些‘天命相关方’，一个个都跟AI客服似的，只会说‘根据系统提示’‘流程如此’。可你们忘了——”他指向自己太阳穴，“我这破电脑，虽然配置低，但还能手动重装系统。”
他调出核心数据库，将过去三年的所有关键决策节点列成时间轴，每一项旁边标注着当时的能量波动。结果清晰得让人发冷：每一次“灵光一闪”，都伴随着一次微弱的星轨共振，时间误差不超过0.3秒。
“我不是自由的。”陈垣低声说，“但我至少知道，自己不自由。”
苏妙音终于动了，往前一步：“知道又如何？你破得了局吗？所有推演路径都指向失败，唯一的生路是融合应龙遗骸，代价是失去人性。你愿意吗？”
“不愿意。”陈垣答得干脆，“但我不需要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