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系统不会允许这种“擦边球”。自毁倒计时加速：48秒。
核心开始崩解，数据块一块块脱落，像老式硬盘的坏道。他的人类记忆也在流失——食堂的红烧肉、地铁上的耳机线、实验室那杯冷掉的咖啡，全在被晶格化进程一点点剥离。
他快忘了自己是个活人。
“得找个外部校验器。”他想。
内部系统不可信，那就拉个外援。
他调出灵魂契约的残片——那是当初在荒村，凌霜割破手指按在他掌心，说“生死同路”的凭证。契约本该随着她的献祭而消散，可它还在，像一根没断的网线。
他切断与星图的主连接，把推演任务转嫁到契约残片上。利用“平等缔约”的规则，让她的意志成为推演的外部验证节点。
系统警报骤响：**检测到非法外部接入。启动强制清除。**
倒计时：30秒。
陈垣不管。他把最后的人类记忆打包，塞进推演模型。不是数据，是**温度**——矿坑里她递来的半块干粮，守夜时她靠在他肩上的重量，寒潭边她骂他“傻子”时的语气。
这些没法量化，但它们真实存在过。
推演最后一次运行。
结果弹出：**唯一解：让爆炸发生，但改变其意义。**
不是被动执行，而是**主动踏入陷阱**。
不是被选中，而是**自己选择被选中**。
不是格式化世界，而是**以献祭之名，重写规则**。
只要他“明知是局”还往里跳，因果链就会断裂——因为程序无法预测一个“自愿牺牲”的变量。
代价是，他必须真的牺牲。
倒计时：10秒。
他没动。
不是犹豫，是在等。
时间裂痕开启，凌霜的影像浮现——第13次献祭的瞬间。她站在祭坛上，银发被风卷起，嘴唇微动，似乎在说什么。
他听不见。
但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这次，换我替你。”他轻声说，声音不是意识投射，而是用最后一点人类情感，硬挤出来的。
他启动核心自毁程序，将全部算力导向时间裂痕。不是为了改变结果，只是为了让她在那一次轮回中，听见这句话。
影像微微一颤。
她似乎……顿了一下。
眼神，从绝望，变成疑惑。
嘴唇，重新动了动。
倒计时归零。
核心崩解，星图冻结，通道关闭。
晶格洪荒陷入死寂。
可就在最后一瞬，契约残片上传回一串异常信号——不是数据，不是能量，而是一滴“泪”的触感。
紧接着，时间裂痕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回应：
“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