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垣的右手又颤了一下。
不是抽搐，也不是冷热交替，而是像有根针在皮下轻轻敲击，一下一下，节奏稳定得不像毛病，倒像是某种信号在对接。
他没停步，只是把掌心贴在腰侧的布囊上。那里装着那块刚挖出来的魂晶碎片，触感微凉，但接触的瞬间，蓝光在指缝里闪了一瞬。
“怎么了？”凌霜的声音就在左后方，没靠太近，也没远离，建木之力像一层薄雾贴着地面蔓延，随时能收拢成盾。
“没事。”陈垣低声，“它在同步。”
铁山扛着铁拳往前走了一步，回头：“同步啥？咱们不是说好直奔裂谷，你这又停又走的，像在等人追？”
“不是等人。”陈垣睁开眼，“是等他们先动手。”
吴老道从旁边树后钻出来，手里捏着半截烧焦的符纸：“你别说，我还真觉得不对劲。刚才那片林子，灵气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自然形成的。”
“干净？”铁山挠头，“干净不好吗？”
“干净到连草都不长。”吴老道把符纸往前一扔，纸片落地瞬间化成灰，“这地方被人抽干了，不是为了藏身，是为了让咱们的法术失效。”
陈垣点头：“他们在清场。”
他蹲下，从布囊里取出魂晶碎片，轻轻按进泥土。蓝光顺着地脉渗开，像水波一样扩散出去。几息后，远处一座废弃的瞭望塔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咔”。
“找到了。”他说。
不是靠神识，也不是靠阵法感应，而是靠掌心那道纹路的共鸣频率。敌人的设备在吸收灵气，制造真空区，而这恰恰成了他们的信号源——就像老式雷达，开机就是暴露。
“你真打算用那套‘声波震塔’的疯主意？”吴老道皱眉，“拿低阶符箓去碰人家的能量中枢，跟拿烧火棍捅高压电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陈垣站起身，“他们靠反灵场共振维持系统运转，说白了，就是靠‘静’。我们不砸，不炸，就制造‘噪音’。频率对上了，他们的系统自己会短路。”
“你这哪是修真，是修家电。”吴老道嘀咕。
“修真修到头，不就是修世界这个大电器？”陈垣把碎片收回布囊，“走，回联盟驻地。他们快动手了，得赶在防线破之前布阵。”
——
联盟临时议会的大帐里，火光跳得厉害。
陈垣一进门，就有三道神识扫过来。他没躲，也没运功抵抗，任由那几股灵力在身上过了一遍。
“陈道友，你确定东部来的不是幻象？”一位灰袍老者坐在上首，手里捏着一枚传讯玉简，“三阳宗的求援令我们无法无视。”
“不是幻象。”陈垣把手伸进布囊，取出魂晶碎片，放在桌上，“但他们也不是冲地盘来的。”
他指尖一点，碎片浮起，蓝光投射出一段扭曲的能量图谱，像是某种机械结构在高速运转。
“这是他们先锋部队的战甲核心运行模型。”他说，“靠抽取周围灵气制造负向波动，让我们的法术无法成型。但问题在于——”他顿了顿，“任何共振系统，都有它的谐频点。只要我们造出同频的干扰波，就能让它自己崩。”
帐内一片沉默。
“荒谬！”一名紫袍修士猛地站起，“你拿一块发光石头，讲什么‘谐频’‘波动’？修真靠的是天地感应，不是你这等奇技淫巧！”
“奇技淫巧？”陈垣没动气，“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们的防御阵法在东线接连失效？为什么高阶符箓一激发就自燃？为什么巡逻弟子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见就断了联系？”
那人语塞。
“我再给你们一个验证。”陈垣看向灰袍老者，“给我三刻钟，一支小队，三枚低阶震音符，一根古铜管。我能在不触发敌方警戒的情况下，瘫痪他们一处前哨指挥节点。若失败，我当场交出联盟决策权，从此不再插手战事。”
“你疯了？”铁山低吼，“这要是失败——”
“那就失败。”陈垣打断，“但总比等他们把整个联盟的灵脉都抽干强。”
灰袍老者盯着那块碎片看了许久，终于点头：“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