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从光缝中伸出的那一刻,铁山的拳头已经绷紧到了极限。
那只手稳稳撑住地面,紧接着整个人从裂缝里翻了出来,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陈垣站直身子,甩了甩右臂,掌心那道蓝纹像是呼吸般轻轻闪了一下,随即隐入皮肤。
“出来了。”吴老道松了口气,顺手把最后一张静默符撕了,“我还以为你得在里面背完九九乘法表才肯回来。”
“差点。”陈垣活动了下脖颈,咔咔作响,“它让我重新输入了三次权限密码,最后一次问的是‘你最讨厌的大学课程是什么’。”
“然后呢?”凌霜问。
“我填了‘量子力学导论’,它回我一句‘同感,已解锁管理员权限’。”陈垣摸了摸胸口,那里还残留着一股温热的震感,像是体内多了个不会停的钟表。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东南方向的天空。
一道近乎透明的能量波纹在空气中一闪而过,快得没人看清,但陈垣已经皱眉:“三支小队,距离裂谷出口不到十里。东侧是神识干扰型,北边是重甲突击组,西侧……带了信号中继器,准备组网。”
“你怎么知道?”铁山愣住。
“我现在看他们,跟看食堂窗口的菜价差不多。”陈垣收回手,“东边交给凌霜,挑十个擅长隐匿的,别让他们放出预警信号。北面你去顶住,不用赢,拖住就行。吴老道,把你的符阵再往外推二十丈,我要他们连个屁都传不出去。”
吴老道咧嘴一笑:“行啊,现在指挥起我们来一点不带客气的。”
“客气是死人用的。”陈垣闭眼,识海中浮现出一张立体的战场图,五百丈内每一股灵力波动都清晰标注,连敌方士兵心跳频率都被换算成了压力值,“再说了,等会打赢了,功劳全是你们的,我顶多算个……战术解说员。”
——
裂谷东侧,一片枯林边缘。
凌霜蹲在一棵断树后,指尖轻点地面。建木的根须早已悄无声息地钻入土中,像一张无形的网铺向远方。
三百步外,三名黑衣人正缓缓推进,头盔上泛着幽蓝的微光,显然是某种探测装置。
她没动,只是轻轻吹了口气。
地底的根须瞬间缠上其中一人的脚踝,顺着金属战靴的缝隙钻入内部电路。那人猛地一僵,头盔上的光闪了两下,直接熄灭。
“信号阻断。”她低声说。
另外两人立刻警觉,正要后撤,林间忽然刮起一阵逆风,卷着几片枯叶打在他们面罩上。
叶子上带着极淡的绿意,一沾即化。
两人动作迟缓了一瞬,紧接着,两道黑影从侧翼扑出,短刃入甲,干脆利落。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还快。
凌霜站起身,看了眼掌心——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痕,渗出一滴血珠。她擦掉,低声念了句:“下次别用这么老的病毒库。”
——
北面战场上,铁山正扛着一柄门板宽的重剑,跟三个重甲战士对轰。
对方的战甲不靠灵力驱动,走的是机械外骨骼路线,每一击都带着震劲,打得他虎口发麻。
“你们这玩意儿是不是从废品站淘的?”他一边格挡一边骂,“能不能轻点?我这剑可是祖传的!”
没人回答他。敌人只会按程序执行战术。
直到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引得其中一人冲上前,右脚猛踩地面。
“起!”
一道土墙从地下暴起,将三人暂时隔开。紧接着,铁山从怀里掏出一枚黄纸符,啪地贴在自己背上。
符纸瞬间燃烧,化作一层金光覆盖全身。
“临时buff到账。”他咧嘴一笑,抡剑冲了上去。
——
裂谷出口,陈垣站在一块高岩上,双眼微闭,不断接收着核心传来的战场数据。
“东侧清理完毕,无漏网。”
“北面压制成功,敌方指挥延迟1.7秒。”
“西侧信号中继器已被吴老道用符火烧了主板。”
他睁开眼,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行了,第一波结束了。接下来,该开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