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垣的指尖在玉简边缘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那枚记录了混沌导引数据的玉简还贴着胸口,温热未散,可他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核心的警报早在十分钟前就响过一次——不是法则暴走,而是信息泄露。
“复制痕迹……两刻钟前。”他低声念着核心反馈的数据流,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当时除了林昭,没人靠近过实验区。”
他靠在密室墙角,身上那件破烂道袍还没换,肋骨处传来一阵阵钝痛,像有人拿锤子轻轻敲打旧伤。凌霜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副模样:半边身子歪着,眼神却亮得吓人,手里死死攥着玉简,另一只手在虚空中点来点去,仿佛在操作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你要查谁?”她问。
“那个总说自己是‘技术型修士’、每次开会都抢着记笔记的林家小子。”陈垣扯了下嘴角,“嘴上说着‘为联盟奉献青春’,背地里倒挺会搞副业。”
凌霜没多问,只是抬手在他肩井穴按了一下。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经脉滑进去,勉强撑住了他摇摇欲坠的状态。
“别太久。”她说完就走了,门关上前最后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还能喘气。
人一走,陈垣立刻调出核心的低功耗扫描模式。识海里的蓝光微弱但稳定,像城市停电后唯一亮着的路灯。他把实验现场残留的灵力波动重新拉出来,一条条过滤,终于在一堆杂乱信号里抓到了一丝异常——那是段极短的传讯波动,藏在吴老道布下的静音符阵缝隙里,若非核心自带频谱分离算法,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
“还挺会藏。”他冷笑,“但你忘了,老子可是连天道都能建模的男人。”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他让铁山偷偷摸回裂隙边缘,从碎石堆里翻出了那块带符纹的石头残片。铁山拿着它回来时一脸嫌弃:“这玩意儿硌屁股,我差点以为是谁埋的暗器。”
“这是影讯石。”陈垣接过残片,直接丢进核心的解析模块,“能存灵讯、延时发,专供内鬼使用,市面上早绝版了。要不是我看过《地下黑市百物图鉴》,还真认不出来。”
数据跑完的结果很明确:最后一次激活时间,正是实验结束后两刻钟;而触发它的灵力频率,与林昭所修《玄阴诀》完全吻合。
“好家伙,一边装忠犬,一边当二五仔。”陈垣把结果调出来,盯着那条波形图看了足足三分钟,“你是不是觉得,我快死了,数据随便拿?”
他没急着动手。现在抓人,林昭背后的人立马就会断线。得让他再传一次,把鱼钩甩深一点。
计划很快定下来。
第二天上午,联盟临时医馆。
陈垣躺在竹床上,脸色苍白,呼吸绵软,活像个随时会断气的重伤员。门外守着两个小弟子,听说“陈师兄撑不住了”,正低声议论要不要准备后事。
林昭是被紧急叫来的。
“陈师兄,您找我?”他走进来时脚步轻快,语气关切,“听说您神识受损严重,需要我帮忙整理实验日志吗?”
“咳……还好。”陈垣睁开眼,声音虚弱,“就是有些推演细节记不清了,得补录一份交给总部备案。你笔法稳,帮我誊一遍吧。”
说着,递过去一枚空白玉简。
林昭接过时手指微微一颤,很快掩饰过去:“应该的,为联盟效力是我的荣幸。”
他盘膝坐下,开始输入内容。玉简表面泛起淡淡光晕,记录着陈垣口述的一段“关键参数”——当然全是假的,真正的数据早就加密封存。但这段假信息里埋了个精巧的陷阱:只要有人试图复制或外传,核心就能实时捕捉其神识波动轨迹。
陈垣闭着眼,表面上在休息,实则通过核心全程监控。
前十秒正常。
第二十秒,林昭的呼吸节奏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