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垣盯着通讯面板上那条异常日志，手指在桌沿敲了三下，像是在数心跳。
厨房那边刚回了信——灵肉饼已经发下去了，没人闹肚子，也没人偷偷打包藏进储物袋。挺好。
他调出核心界面，把“撤离路线预案”的访问记录拖进分析框。三次尝试，三次中断，操作者用的是后勤组通用权限，IP定位在东区配给站。不是高手，至少没刻意隐藏。
“老吴。”他头也不抬，“东区地脉震过之后，咱们的备用能源线路切到哪条支路了？”
吴老道正蹲在控制台底下拧螺丝，闻言差点撞到下巴。“你说那个破环状网？现在走的是丙三线，绕过寒髓池那段。怎么，怕有人顺电线摸进来？”
“怕的是他们自己先断了自己的电。”陈垣点了点屏幕，“有人半夜查逃跑路线，查到一半又不敢看全图。这不是叛徒，是快绷断的弦。”
吴老道爬出来，抹了把油手：“这种人我见多了，嘴上喊着‘老子拼了’，真打起来第一个往裤兜塞遁符。你打算怎么处理？关起来？还是派个盯梢的？”
“都不用。”陈垣关闭日志窗口，“给他安排个任务，重要但不危险的那种。让他觉得自己有用。”
吴老道咧嘴一笑：“哦——给颗糖就卖命，这招好使。上次发灵米我就这么干的，谁领得多谁站得靠前，一个个争得跟抢对象似的。”
话音未落，警报轻闪。
不是红色，是淡黄——系统自检提示：混沌干扰器充能波动±3.7%，超出安全阈值。
陈垣立刻切入后台数据流，发现东侧阵眼的能量输入曲线有轻微锯齿状起伏。他调出三小时前的地脉监测图，果然，昨夜士气共鸣引发的地层微震还没完全平复，像一块被重锤砸过的铁板，还在嗡嗡回弹。
“老吴，带上你的风水符，去丙三线起点重新引气。别用血，这次用青盐和铜屑。”
“哎？”老头一愣，“不用血压不住啊。”
“压太狠反而容易裂。”陈垣快速敲击键盘，“我们现在要的是稳定传导，不是封印邪祟。按我说的做，加一道缓释符路。”
吴老道嘀咕两句，拎起工具箱往外走，临出门还不忘回头问：“要是再震一下呢？”
“那就让它震。”陈垣盯着推演模型，“我们不能指望大地永远听话，得让它震的时候也照着我们的节奏来。”
凌霜这时推门进来，披风上有层薄灰，靴底沾着碎石。
“前线巡检完了。”她站在桌边，声音清冷，“西侧山谷的符哨全部在线，但第七岗哨的修士换了人，新来的没签愿力契约。”
“叫什么名字？”
“李二狗。”
陈垣翻了下名单：“外门杂役，三个月前才通过基础灵感测试。让他留下，补签契约，顺便负责今晚的火堆添料——烧旺点，别让人觉得咱们连取暖都省着。”
凌霜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陈垣调出推演结果，“敌人如果从西谷多点突袭，我们第三波支援至少慢九息。传统轮防顶不住。”
“那就换打法。”凌霜停下脚步，“你要启用共联阵？”
“已经建模完成了。”他指尖一划，主屏展开一张由细密光丝连接的立体网络，“所有签过契约的人，神识都会接入主控阵眼。一旦某处感知异常，信息自动同步到最近三个战斗小组，符阵也会提前激活。”
凌霜皱眉：“共用神识，万一有人心魔发作，会不会牵连整个系统？”
“会。”陈垣坦然承认，“所以我设了过滤阀，只提取‘警觉’和‘敌意’两种情绪峰值，其他杂念一律屏蔽。而且……”他顿了顿，“经历过昨夜那场‘战场回响’的人，心神比以前稳多了。他们现在不怕死，怕白死。”
凌霜沉默片刻，终于点头：“我去通知西侧三队，让他们提前进入协同状态。”
“别光靠系统。”陈垣补充，“你带队在谷口布一圈移动哨，每组三人，交叉巡视。系统是耳朵，你是眼睛。”
她应了一声，剑柄在掌心转了半圈，人已消失在门口。
指挥室安静下来。
陈垣启动最终战备核查程序，一条条项目自动刷新：
【混沌干扰器】——校准完成，充能稳定
【法则炮】——瞄准模块重启，误差修正至0.02度
【愿力契约网络】——317人接入，共振频率同步率9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