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垣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呼吸压得很低。
那三个字还在屏幕上闪着——**母巢已启**。
他没再犹豫,指尖一沉,按下确认。数据包瞬间拆解成七段加密流,顺着预设的跳频信道冲了出去。进度条从98蹦到100,系统弹出提示:“中继节点接收正常,预计十一息抵达主控台。”
他立刻拔掉晶片,把读取器塞进战术背包,顺手拆了通讯阵列的底板电路,用火符烧成灰末撒进角落裂缝。
“走。”他说。
凌霜已经收了护盾,冰雾缩回体内,剑柄上的寒气散得干干净净。她看了眼洞口方向,“外面安静得不对劲。”
“不是安静,是它们还没反应过来。”陈垣抹了把脸,识海里核心仍在后台运行残余扫描,精神力像被抽过一遍的旧绳子,绷得发酸,“我们刚才那波信号太短,功率又压到临界点以下,他们就算有监听网,也得花时间回溯定位。”
“你觉得他们听到了?”
“不是觉得,是肯定。”他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尘土,“但听到和抓到是两回事。我们现在就像在别人家厨房偷吃完,门都没关严,可屋里人还在客厅打牌——等他们想起来看监控,咱们都翻墙跑了。”
凌霜嘴角动了下,没笑出来,但眼神松了一瞬。
两人贴着岩壁往侧道退,脚步轻得几乎不惊起灰尘。刚转过第一个弯,地面忽然轻微震了一下。
不是震动,是共振。
陈垣猛地抬手拦住她,耳朵贴上石壁。
“有东西在地下爬。”
“多少?”
“不知道,频率乱。不像刚才那只,这个……不止一头。”
他闭眼启动核心,扫描范围压到最低,只扫前方三十丈。视野里跳出模糊的能量团,三个,不,四个,呈三角队形移动,速度不快,但路径正好卡住他们原定撤离路线。
“绕。”他睁开眼,“走B-2通道,那边塌过一次,地势高,声音传不下去。”
“你上次说B-2安全,结果踩进腐液坑。”
“那次是地图没更新。”他边走边调出手腕上的地形投影,“现在我知道哪里烂了。”
凌霜没再说话,默默跟上。
B-2通道果然难走,顶部塌陷严重,只能猫腰前行。空气中飘着一股铁锈混着霉变的味道,脚下一踩就是碎石和滑腻的苔藓。陈垣走在前头,每一步都先试探再落脚,背包里的设备硌得他后背生疼。
走到中途,手腕上的预警符突然嗡了半声。
他立刻停下。
“怎么?”
“信号残留。”他摸出干扰器看了一眼,“刚才发出去的数据包,有一段回流了。”
“被截了?”
“不一定。”他皱眉,“更像是中继节点被人动过手脚,转发时漏了点痕迹出来。敌人可能还没锁定我们,但在顺着信号反向排查。”
“多久能清掉?”
“清不掉。”他冷笑,“已经留印了。接下来三小时内,所有常规通讯频道都不能用,否则就是给对方画靶子。”
“那就别说话。”
“问题是,联盟得知道后续怎么办。”
他靠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闭眼接入核心数据库,快速调取吴老道早前给的那份散修暗网拓扑图。这玩意本来是黑市情报贩子用来传小道消息的野路子网络,节点分散,不用实名,连宗门都懒得管。
但现在,它可能是唯一没被污染的通道。
核心开始建模推演,把玄黄界现有的空间节点、虚空裂隙、浮岛中继站全塞进去,结合当前敌方巡逻密度和法则紊乱区分布,跑出七条潜在路径。
第一条直连主峰,最快但风险最高,经过两个已知监听区;第二条绕北境废城,隐蔽性强但延迟太大,等情报到手黄花菜都凉了;第三条……
“选第五条。”他突然睁眼。
“为什么?”
“这条路经过静默谷。”
“那个传说能屏蔽神识的地方?”
“不是传说。”他敲了下屏幕,“我刚才扫描了地质结构,那片区域地下有天然磁极反转层,能扭曲大部分探测波段。只要我们在谷底做一次短跃迁转发,就能彻底断掉追踪链。”
“万一谷里有埋伏?”
“有埋伏也得闯。”他抬头看她,“母巢要是真开了,前线那些兄弟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们现在不是在逃命,是在抢时间。”
凌霜盯着他看了两秒,点头:“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