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是那倒地的雷霸不再装死,连滚带爬欲向舟尾逃窜。
“仙师!仙师大人!有人……”
话音未落,一道灵气指已射向其胯下。
噗嗤!
闷响声中,似有卵石碎裂。
剧痛之下,雷霸眼白一翻,登时昏死。
然而李辰余怒未消,那股吞蝇般的恶心感萦绕不去。
遂快步上前,运足气力狠踹其面门。
“腌臜泼才!撞我房门,欺我同修,还敢觊觎小爷……”
“李辰!”
李辰转身,见苏雨正呆立门前。
“哦,苏雨,你无恙否?”
李辰淡然而招呼,顺势在雷霸衣袍上蹭净鞋底血污。
“这……这皆是你所为?”
苏雨望着满地狼藉,那作恶多端的雷霸竟被击溃。
出手者竟是这些时日与自己朝夕相对的李辰!
荒诞感涌上心头,苏雨恍若梦中。
他是何时筑成的周天搬运?
此刻,检修仙舟的修士才姗姗来迟,与此同时,观云台的世家子亦被惨叫吸引,纷纷涌出看戏。
“我天!那寒门子竟击败了雷霸!”
“雷霸可是炼皮巅峰!在我等之中亦是翘楚!”
“此子莫非身怀法器?然而无法力催动,法器也不过死物!”
“莫非他已筑周天搬运,成了炼气修士?”
“这如何可能!一介寒门岂能如此神速?!”
世家子的窃语入耳,撇开贬抑之词,“法器需法力催动”之言令李辰心头一凛。
法器?
李辰暗记于心,此讯息或关乎试炼生死,须得慎之又慎。
未几,一修士自舟首现身,缓步至场中。
此乃一女修,观之三十许人,容貌平平,周身亦无异状……唯双掌掌心各生一张密布獠牙的符咒之口。
略作检视,修士将伤者弃于原地,径直行至李辰面前。
“本座柳红鸢,此乃何人所为?”
旁侧苏雨见状,急欲辩解:
“仙师大人,是这几人欲强闯……”
话音未尽,已被李辰截断。
“仙师大人,弟子亦不知。弟子至此,彼辈已伏地。”
李辰直视柳红鸢,神色自若,仿佛真与己无关。
柳红鸢深深看他一眼,唇角微扬。
“甚好,看来有位好心的过路仙友替本座教训了这群腌臜。然而下手略重,若被执律殿拿住,怕要受些惩戒。”
言罢,柳红鸢轻拍李辰肩头,御风术卷起地上数人飘然而离去。
苏雨于旁看得目瞪口呆。
“李辰,你怎敢……”
苏雨抚胸,心跳如擂鼓。
欺瞒一位修士,此乃何等胆大包天之举!
而李辰非但做了,做得还如此拙劣。
但是仙师为何信了?
苏雨脑中乱作浆糊,直至被李辰拉入舱室方回神。
“李辰,方才究竟……”
李辰坐于椅中,眸中慧光一闪。
“苏雨,此即修真界的生存法则。此舟之上,仙师所定之规于我等如天堑,然而于仙师而言,或不过饮茶时随口一提。
我虽触犯规矩,然而前来处置的柳仙师却觉我做得甚好。
因此她无意罚我。
故她才出此一问。”
苏雨喃喃:“‘此乃何人所为?’她不可能瞧不出端倪,然而规矩于她若废纸,又何必发问?”
李辰轻笑,面上掠过一丝自嘲。
“只因舟上非只一位仙师,她需给同门一个交代。
纵使这交代荒唐至极。”
于修士眼中,一个重伤的弟子,只配一个荒唐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