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丈夫未可轻年少。”周桢把玩着金剪,剪刃寒光在他指间流转,“盛卿可知,当今官家当年入主东宫时,也做过一首《少年赋》?”
盛紘心头警铃大作。皇帝这话看似闲谈,实则是要他当场表态——若顺着夸赞,可能卷入储位之争;若装傻充愣,又显得不够机敏。电光石火间,他躬身应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臣年少轻狂,怎敢与天家相提并论。”
周桢眼底掠过一丝玩味,拿起剪好的金带围簪在他鬓边:“好个滑不溜手的小狐狸。”冰凉指尖擦过耳垂时,盛紘清晰听到皇帝压低声音道:“回去告诉徐夫人,朕记得勇毅侯府的五百张角弓。”
盛纮心里是老大不愿意的,他可是阳刚男儿,头上戴花是什么样子,但是这人是皇帝,他也不能翻脸啊,只能上前被皇帝亲手戴花,满足他的怪趣味。
盛紘瞳孔骤缩,今日这场“偶遇”根本是场精心策划的试探!他强压下心中惊涛,借着整理花枝的动作低声回应:“陛下圣明,臣定当转达家母——不知是要牛角弓还是竹木弓?”
还别说,看边上的铜镜里,真是帅气俊美啊,这让小娘子看到不得迷晕了,盛纮看到效果竟然还很满意。
君臣机锋暗藏间,那边张君房突然“咦”了一声。老道油腻腻的手掌按在陈旭天灵盖,惊得书生差点跳起来:“奇哉!你这命格...快把八字报来!”
“建州陈旭,甲戌年卯月...”陈旭结结巴巴刚报完,张君房突然掐指狂笑:“难怪!旭字属火,偏偏你命中带水,水火相冲岂能出头?听老道的,改叫陈升之!”
陈旭懵了,啊,你谁啊?上来就要给改名,问过他入土了的老爹没啊?
“妙极!”周桢抚掌大笑,“大鹏同风起,青云直上升——陈卿以为如何?”
陈旭求助一样的望着海国华,希望他能站出来主持公道。
海国华心下凛然,面上则是喜笑颜开的奉承:“升之好听,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真好。”
能不好吗,皇帝亲自给你改名,怎么可能不官路亨通?
陈旭内心:你们一个两个三个,就这么把把我名字给改了?问过我意见吗?问过我爹意见吗?啊?!
陈旭此刻终于反应过来,刚刚盛纮喊了陛下,扑通跪地时膝盖撞得青砖闷响:“陛...陛下...”他总算明白眼前人身份,整个人抖如筛糠。
青年皇帝面带微笑,从边上的插花瓶中剪下几朵红黄相间的花朵:“盛家郎好文采,好志气,陈家子贫贱不移也不错,来来我这有四朵金带围,海老和海公子,你们过来,我予你们戴上。”
海国华见状立刻拽起海琦开溜:“老臣去盯着诗会流程!”
盛紘眼睁睁看着雅阁门扉再次闭合,内心哀嚎:别留我一个人应付这俩神经病啊!却见皇帝笑吟吟望过来:“盛卿觉得紘字如何?朕看改成...”
“陛下!”盛紘扑跪得比陈旭还快,脑门重重磕在地上,“臣的名字乃亡父所赐,不敢擅改!”
满室死寂中,突然爆发出周桢与张君房的大笑。皇帝拭着眼角笑出的泪花,亲手扶起面色发白的盛紘:“徐氏养的好儿子,罢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