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着盛纮的策论,先是惊世骇俗的点破李元昊必反,然后又分析敌我形势:
党项游牧,力兵主骑不足十万,犹善袭扰、运动短突,集机动优势之兵聚绞,寡敌众如众临寡,兵强于我朝,非涨他人士气。然战略短目,兵草不厚,逊我朝远矣。
夏李逐西数十载,国力渐丰,屡寇我疆,不可不实边强兵,多筑堡垒以防之。然国朝意志骑墙摆浮不定,边防疏惫,若一朝惊变,李酋必速噬我土。
今有三策,内修外交,攻守兼备
军者,攻防两端。守之置军横山,依山筑堡立寨,备以浅攻蚕食,以成犄角。攻之先攻其心,分化部落使其内耗,党项自不一心。联吐蕃、回纥夹而击之,吐蕃、回纥者,夏戎世仇也。然此中困顿须徐图之。集精锐之师,捣其要害,耗其有生财资。
党项之祸,灭之难在供给,取食水之难为此中最忧者。
外交之用,非止使国面王,须知子贡出,而五国乱,利诱之,利导之,予取予求,予求予给,契丹王欲南猎,而百官军民不往,是彼契丹?我北境也。杂之宗教,西陲重佛,我朝高僧大德可为先遣。
议和者为和?和不可得,所议无外乎缓兵待时而已。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画饼钓鱼,虚虚实实,瞒天过海。
内修者,万般根基在于国民,国富民强万事备矣,此中事无外乎盐铁海贸,何只税于田民,蠢政也。财货备,则开边贸,是人是心向我,而夏酋之民是生是死,不在天公,在我朝也。
而后实兵,训精锐,修弓甲,先改其制,报国者不使寒于黄泉。
上俱概述,不细言之,备于后表。
盛纮所写的平绒策和后世王韶的不太一样,毕竟当下的情况和那时候的情况又不同。
一篇慷慨激昂,有理有据,条理清晰的平绒三策,让皇帝看得拍案叫绝,盛纮这波算是一骑绝尘,写到了皇帝的心巴上了。
殿试之后,汴京城的气氛愈发炽热,仿佛连春寒的余韵都被一扫而空。太极殿内的紧张与压抑,早已随着士子们的交卷而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对榜单揭晓的翘首以盼。盛府上下,更是沉浸在一片难以抑制的喜悦与期待之中。自会试放榜以来,盛紘的名字便如雷贯耳,无论是市井巷陌还是达官贵胄的私邸,无不在传颂这位少年神童的才华与风采。而今殿试落幕,众人皆知,这位盛家大郎的仕途起点,即将揭开最耀眼的一页。
三月初三,殿试榜单正式张贴于皇城外,引得无数士子与看热闹的百姓蜂拥而至。盛府虽未派人亲自前往探榜,但早有消息灵通的下属飞马来报,将喜讯第一时间送至府中。来福气喘吁吁地冲进正堂,手中挥舞着一张抄录的榜单,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大喜!大喜!少爷高中头名,状元及第!陈老爷亦是名列前茅,获传胪之荣!盛家光耀门楣,实乃天大的喜事!”徐氏闻言,手中正端着的茶盏微微一颤,眼中闪过欣慰与自豪的光芒,忙命人再备香案,敬谢天地祖宗庇佑。而盛紘虽表面镇定,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这状元之名,终究是落到了自己手中!
榜单既出,朝廷的封官旨意也紧随而至。当日午后,一队身着锦衣的内侍太监,手捧金丝黄卷,敲锣打鼓地来到盛府宣旨。盛紘早得徐氏嘱咐,换上崭新的青衫,头戴束发冠,恭敬地跪于正堂之前,接下那沉甸甸的圣旨。宣旨太监尖声细语地诵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新科状元盛紘,才学出众,策论惊人,特授翰林院修撰、将作监丞、洪州通判、节度观察参知保安军事之职,钦此!”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传入盛紘耳中,他虽面无表情,脑中却已如电光火石般迅速转动,分析着这封官旨意背后的深意。
旨意宣毕,盛紘接过圣旨,叩谢皇恩,随后起身亲自送上早就备好的红封,权作对宣旨太监的谢礼。那太监笑眯眯地收下,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低声道:“盛状元,圣上对您可是青睐有加,殿试策论直入圣心,朝中诸公皆赞不绝口!此番封官虽地处边陲,但圣上已命人安排精锐随行,定保您一路平安,前程似锦!”盛紘闻言,微微一笑,拱手道:“多谢公公提点,盛某必不负圣上厚望,尽心竭力,以报国恩!”待送走内侍一行,他方才转回正堂,眉头微微一皱,心中却已泛起层层波澜。
这封官旨意,表面上看似荣耀无匹,实则暗藏玄机。翰林院修撰一职,从六品,属馆阁清贵之职,身为京官,意味着未来有入阁拜相的可能,堪称新科进士梦寐以求的起点。将作监丞虽是虚职,却也象征着朝廷的信任与栽培。然而,洪州通判一职,却让盛紘心中暗自冷笑——这洪州,可非江南水乡的富庶之地,而是地处西北边陲、紧邻西夏的苦寒山城!至于那节度观察参知保安军事,不过是个八品的临时差事,名义上能调动部分保安军力量,实则不过是画饼充饥,难有实权。显然,朝中那些老狐狸,早已盘算好要将他这位新科状元“发配”边疆,名为历练,实则明升暗降,意在借苦寒之地消磨他的锐气,甚至可能存了让他一蹶不振的歹毒心思。
盛紘将圣旨小心放置于案上,目光深邃地望向窗外,心中冷哼一声:“好一群皓首匹夫,算计到我这小年轻头上来了!洪州虽是险地,却也未必不能成为我盛紘的腾飞之地。既已注定要赴边陲,那便要在这风沙之中,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他脑中飞快地运转,回忆起殿试策论的内容,嘴角微微一扬——《平戎三策》能直入圣心,绝非侥幸,而是他精准把握了皇帝对西北边患的焦虑与急切。如今封官洪州,虽有朝中大佬的排挤,却也有皇帝的暗中庇护,否则,怎会特意安排精锐兵士随行?这一场博弈,他早已占了先手!
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音悄然在脑海中响起:“恭喜宿主荣获状元之位,触发主线任务【边陲砥柱】
其他的那些进士也都是差不多都送西边来了,至于他们为期三年的入馆散馆问题,这个好办,他们的主官和长官都有馆阁名头,直接就带教实习了,到时候考功堪磨的时候,一起就散馆考试完成了。
陈升之殿试成绩大幅提升,得了个传胪,去的地方离盛纮不远的邠州做个签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