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煊冲过去,颤抖着捡起那个急救包,里面东西散落一地——碘伏棉片、绷带、所剩无几的巧克力、那罐“万能润滑秘油”、小手电……每一样都残留着她的气息和痕迹。
可她的人,却不见了。
被那诡异的鼎影……吞噬了?
去了哪里?是……回到了她的时代?还是……更可怕的地方?
巨大的失落和恐惧瞬间攫住了裴煊的心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影十六走过来,看着地上残留的碎片和那虚幻鼎影消失的方向,面色凝重无比,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困惑。
“时空通道……竟然被强行激发了……但……这反应不对……”他喃喃自语,“玉石符箓只是稳定器,不应有如此威力……除非……除非那姑娘本身……”
“她到底怎么样了?!”裴煊猛地抓住影十六的胳膊,声音嘶哑,眼中布满血丝。
影十六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语气沉重:“不知道。九州鼎的力量……尤其是涉及时空的部分……深不可测,充满未知。她被卷入其中,可能被送去了某个时间或空间的裂隙,也可能……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看向裴煊,“她没有被仪式力量撕碎,否则不会留下任何痕迹。这意味着,她很可能还活着,只是在某个我们无法触及的地方。”
还活着……
这三个字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让裴煊几乎窒息的心重新跳动起来。
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
他紧紧攥着林薇的急救包,仿佛攥着她留下的最后一丝温暖,眼神从最初的恐慌和绝望,逐渐变得无比坚定。
“无论她在哪里,是千年之前,还是万里之外,”裴煊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一定会找到她!不惜一切代价!”
他抬起头,望向晨曦微露的天空,那曾经共同经历生死、拌嘴吐槽、彼此守护的画面一幕幕闪过眼前。
这场始于意外、在烽火与月光中滋生的情愫,绝不会就此终结。
“等我,林薇。”他轻声低语,仿佛跨越了时空的承诺。
而此刻,在一个完全陌生的、闪烁着无数冰冷金属光泽、响起奇异滴滴声的纯白空间内,林薇缓缓睁开了眼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冰冷,坚硬,光滑。
这是林薇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觉。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炫目的、毫无杂质的纯白天花板,散发着柔和的、均匀的光线,看不到任何灯具的痕迹。
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类似臭氧又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异常洁净,却冰冷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她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四壁、地板、天花板皆是那种浑然一体的纯白材质,触手冰凉,似是某种高级合金或特种塑料。房间不大,除了一张她正躺着的、同样材质的平台床外,空无一物。没有任何门窗,仿佛一个完全密闭的盒子。
“这是……哪里?”她喃喃自语,声音在绝对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丝回音。
她不是应该在骊山山谷吗?不是正在和裴煊、还有那两个神秘的“守鼎人”一起阻止突厥人的邪恶仪式吗?她记得自己把那个玉石符箓按在了青铜碎片上,然后……然后就是刺眼的青光和无尽的吸力……
穿越?又穿越了?!
这次穿到了什么鬼地方?!实验室?无菌舱?未来监狱?
林薇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一种比刚掉进唐朝竹林时更深的茫然和恐惧攫住了她。至少唐朝还有空气、有土地、有活生生(虽然想杀她)的人。这里,安静得像坟墓,科技感强得让她这个现代人都感到窒息。
她下意识地摸索身边——空的!她的急救包!那个装着她全部“家当”和念想的背包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