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迅速清理了现场痕迹,带着昏迷的赵婉儿,由陳伯引路,影十六影七断后,悄无声息地撤离了骊山山谷。
他们没有回长安城,那里面目全非,危机四伏。而是由影十六带领,来到了位于终南山深处的一处极其隐秘的据点——一处利用天然洞穴修建、内部却颇为宽敞、储存着大量古籍、药材和奇特物资的基地。这里,才是“守鼎人”真正的核心据点之一。
将赵婉儿安顿好,由林薇留下的伤药和影十六的草药进行救治后,裴煊迫不及待地要求查阅守鼎人关于九州鼎的典籍。
洞穴深处,一间点着长明灯(某种特殊的鱼油灯,燃烧稳定)的石室内,堆满了竹简、帛书甚至一些更古老的、刻在龟甲兽骨上的文字。
影十六搬来几卷颜色古旧、用特殊药水处理过得以保存的帛书,铺在石桌上。
“这是我族关于九州鼎最核心的记载之一,《禹贡山海拾遗》,”影十六神色肃穆,“其中提到,九州鼎并非仅仅九尊,而是一体同心,核心一尊为主,其余八尊为辅,镇守八方。其上铭文非单纯图案,乃是一种记录着宇宙星辰运转、时空经纬变化的‘天道符文’。”
裴煊凝神细看,那些帛书上的图案果然极其复杂,远比他之前看到的任何鼎纹都要精妙深奥,蕴含着难以言喻的韵律。
“典籍记载,鼎力可控时空,然需巨大能量引导,且需‘钥’。”影十六指着一段模糊的文字和图案,“‘钥’并非实体钥匙,更像是一种……契合的灵魂波动,或者特殊的时空坐标。强行驱动而无‘钥’,极易引发时空乱流,甚至……湮灭。”
裴煊想起骊山那失控的仪式和吞噬林薇的鼎影,心有余悸:“林薇她……难道是‘钥’?”
“不确定。”影十六摇头,“也可能是她身上那件‘奇物’(玉石符箓)与碎片恰好构成了一个不稳定的‘钥’。但她的消失方式,与典籍记载的‘湮灭’不同,更类似‘跃迁’。所以,我们还有机会。”
他翻到另一卷帛书,上面绘制着星图和一些复杂的演算公式:“根据碎片最后激发的能量波动和当时星位推算,她可能被送往的方向……并非简单的过去未来,而是……某个平行的‘缝隙’,或者……一个与鼎力共鸣极强的特殊时间锚点。”
线索支离破碎,希望渺茫如星,但裴煊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只要有方向,就不怕路远。
“我们需要更多碎片,更强大的能量源,以及更精确的推算。”裴煊总结道,“突厥人手里还有碎片,那个黑衣人和他背后的主谋也知道碎片的秘密。找到他们,既能阻止阴谋,也能获取碎片。”
“还有赵姑娘父亲一案,”陳伯在一旁提醒,“若能平反,不仅能斩断敌人一条臂膀,或许也能从当年案卷中,找到与幕后黑手或鼎碎片相关的线索。”
思路逐渐清晰。前路艰难,但目标明确。
保护并安置好赵婉儿,设法为其父翻案。
追查突厥阿史那昆和黑衣人的下落,夺取他们手中的碎片。
借助守鼎人的知识和资源,深入研究鼎文,寻找定位和开启通道的方法。
收集可能需要的巨大能量源(何种能量?典籍语焉不详)。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赵婉儿嘤咛一声,缓缓苏醒过来。她看着陌生的环境和眼前的人,眼中先是惊恐,待看到裴煊和那個熟悉的急救包时,才稍稍安定。
“裴……裴大人……林姐姐她……”她虚弱地问,显然还记得最后的情景。
裴煊心中一痛,放缓声音:“她暂时离开了。我们会找到她。你现在安全了,好好休息。”
安抚好赵婉儿,裴煊走出石室,来到洞口。终南山云雾缭绕,景色壮丽,他却无心欣赏。他从怀中掏出那根素银簪子,轻轻摩挲着。
“林薇,无论你在哪里,一定要等我。”他对着虚空轻语,“你说过,我的‘古板’正好治你的‘跳脱’。你看,我现在已经开始研究这些最‘古板’也最玄奥的符文了。所以,你得回来,继续用你的‘奇思妙想’来给我捣乱,好不好?”
山风呼啸,穿过山林,仿佛一声遥远的、带着笑意的叹息。
而在某个时空缝隙中,经历了一阵天旋地转、几乎灵魂出窍的撕扯后,林薇“噗通”一声,摔在了一片……柔软的青草地上?
阳光刺眼,鸟语花香。
她懵懵地抬起头,看到了不远处巍峨的城墙、熟悉的唐代建筑、以及城楼上那两个巨大的汉字——长……安?!
她……又回来了?!回到唐朝了?!
时间过去了多久?裴煊呢?
她挣扎着爬起来,却发现自己还在那个纯白的“房间”里摔出来时的位置,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短匕。
不对!
她猛地看向四周环境——确实是长安郊外,但季节似乎不对?她离开时是初夏,此刻草木深绿,似是盛夏?而且,官道上行人的衣着……似乎也有些微妙的差异?
她跌跌撞撞地奔向官道,拉住一个老农,急切地问:“老丈,请问现在是贞观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