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政殿·宫中的日子与暗流)
长安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立政殿偏殿光滑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林薇在一阵陌生而悠扬的宫廷乐声中醒来,有片刻的恍惚,才意识到自己正身处千年之前的皇宫深处。
宫女们悄无声息地进来,伺候她洗漱更衣,动作轻柔,礼仪周到,却带着一种无形的距离感。送来的早餐精致得如同艺术品,林薇却吃得有些食不知味。这种被人时时刻刻“伺候”着、却如同生活在玻璃罩子里的感觉,并不舒服。
果然,刚用完早膳,太医署的医官便来了。来的还不是一位,是三位须发皆白、一看就经验丰富的老太医,由太医署令亲自带领,阵仗颇大。显然,皇帝对所谓的“能量印记”极为重视。
望闻问切,流程一丝不苟。林薇配合着伸出胳膊,心里却直打鼓——这古代太医能把脉把出“时空能量残留”吗?
三位老太医轮流诊脉,眉头从微蹙到紧锁,再到面面相觑,低声交换着意见。
“脉象浮滑中带有一丝奇异的滞涩,似有外邪侵扰经络,却又非风非寒……”
“气血运行看似无碍,但关尺之间隐隐有股燥热之力,时隐时现,古怪至极……”
“依老夫看,倒像是中了某种罕见的异域奇毒,或是……冲撞了某种阴煞之物?”
讨论了半天,也没个定论。最终,太医署令斟酌着回禀(皇后也在一旁关切地听着):“启禀娘娘,林娘子脉象奇特,似有无名之邪客于体内,然其根基未损,暂无大碍。臣等暂且开些安神定志、调和气血的方子,细细调理,再观后效。至于那‘印记’之说……请恕臣等才疏学浅,实难从脉象中辨明。”
这个结果在林薇意料之中。长孙皇后倒是很宽和,温言道:“有劳诸位太医了。既如此,便先按方调理吧。林娘子若有任何不适,定要即刻禀报。”
“是,谢娘娘关怀。”林薇乖巧应下。喝点安神汤药也好,至少能压压惊。
太医们退下后,长孙皇后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屏退左右,单独与林薇说话。
“林娘子,陛下与本宫并无他意,只是你身涉之事,关乎社稷安稳,不得不谨慎行事。”皇后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你且安心住下,缺什么少什么,尽管吩咐宫人。裴侍郎那边,陛下已准他三日后入宫探视。”
三日后?林薇心中稍安,至少有了盼头。
“民女明白,谢娘娘厚爱。”她顿了顿,鼓起勇气问道:“娘娘,民女斗胆一问,陛下和娘娘……似乎对那‘青铜鼎’、‘能量’之事,并非完全意外?”
长孙皇后闻言,微微一笑,那笑容却有些深远:“这世间之大,无奇不有。陛下戎马半生,开创基业,所见所闻,远超常人想象。有些力量,存在即合理,关键在于如何认知、如何引导、如何掌控,而非一味地恐惧或否定。陛下心怀的是天下百姓的福祉,任何可能动摇国本、危害黎民的力量,都必须在其掌控之中。”
她的话说得含蓄,却透露出一个信息:皇帝和皇后或许知道一些超越这个时代常识的秘辛,他们的首要目标是稳定和掌控。
林薇若有所思。看来,想要获得真正的自由,光证明自己无害还不够,或许……需要展现出更大的价值?或者,帮助皇帝彻底解决这个“隐患”?
接下来的两天,林薇过得还算平静。她谨言慎行,大部分时间待在偏殿看书(多是医书和史书,她试图更深入了解这个时代),偶尔在宫女陪伴下在立政殿的小花园散步。长孙皇后时常来看她,聊些家常、医术甚至长安风物,态度始终慈和,但林薇能感觉到,那双睿智的眼睛从未停止过观察和评估。
她也在暗中观察皇宫。立政殿氛围尚好,但其他地方……她曾远远看到有宦官打扮的人影在附近徘徊,眼神闪烁;也曾无意间听到两个小宫女低声议论“张公公最近脾气越发坏了”、“宫里好像丢了什么东西,正在暗查”……
暗流从未停止。她就像风暴眼中的一叶扁舟,暂时平静,却不知风暴何时再起。
第三天下午,她正对着一本《神农本草经》发呆,想念着裴煊和现代那些高效的西药,忽然感到左手腕内侧微微一热!
她猛地撩起衣袖,只见那原本只有自己能隐约感应、肉眼几乎看不到的“印记”处,皮肤下竟然浮现出一圈极淡极淡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青色光晕!同时,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牵引感从那个方向传来,指向……皇宫的西北角!
是其他碎片!皇宫里还有其他青铜鼎碎片?!而且距离不远!所以她的“印记”产生了感应!
林薇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这印记果然没那么简单!
她强作镇定,放下衣袖,走到窗边,望向西北方向。那边是……太液池?还是某些嫔妃的宫殿?或者是……内侍省管辖的库房重地?
这个消息太重要了!必须告诉裴煊!可是他怎么还没来?
(宫外·裴煊的追查与发现)
宫外的裴煊,这三日未曾有片刻清闲。
他一面要应付官面上的各种询问和恭贺(他破获“大案”的消息已在特定圈子传开),一面要暗中指挥陳伯和影十六,全力追查阿史那昆的下落。
根據渭水莊園殘黨的零星口供和影十六動用守鼎人特殊渠道的探查,線索指向了長安城西、靠近西市的一處胡商聚居的里坊。那里魚龍混雜,人員流動性大,極易隱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