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车的是一名刚刚进厂的学徒工,只有十七岁的年龄,上车之后便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换作其他司机,也许早就呵斥对方了。
程北却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着说不说话,他仿佛看到了前世刚大学毕业的自己。
两人十一点从副食厂出发,整个下午要跑二十多家供销社,时间上比较紧。
“程师傅,您车开的真稳,您真厉害!”
“程师傅,这车的方向盘那么重,您开的好轻松。”
“程哥,这边走!”
“程哥,您在这稍等,我找人过来卸货。”
一下午的时间,跟车的学徒工已经和程北混熟了,称呼也从程师傅变成了程哥。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
学徒工一怔,这才想起来聊了半天还没告诉程北名字,不由有些不好意思。
“程哥,我叫何小龙。”
程北点点头,然后继续开车。
城区内外派的工作很多人抢着做,只需要在城区各个卸货点停车即可,有专门的卸货工人,不用司机动一下手。
后世的货车司机已经沦为兼职的卸货工,一趟运费更是少的可怜。
但在九十年代之前,司机是华夏最吃香的职业之一,甚至给一个干部都不换。
车到了卸货点,程北便找一个阴凉的地方抽烟喝茶,望着汗流浃背的工人们卸货。
到了下午三点多,还剩下六家供销社没有跑完,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
程北本想找个地方简单吃口饭,没想到何小龙拿出一根足有小手臂长的香肠。
“程哥,这是梁科长给您准备的,饿的时候在车上垫吧一口。”何小龙咽了口口水,将香肠递给程北。
程北接过香肠,从中间一分为二,另一半递了回去。
“小龙,咱俩每人一半,你跟了这么长时间的车,也饿了吧?”
何小龙早就饿得饥肠辘辘了,程北中午在副食厂食堂吃的四菜一汤,但他只吃了两个二合面馒头和熬白菜,根本不抗饿。
“程哥,这是厂里给您准备的,您吃吧,我晚上回家吃饭就好。”何小龙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但他不敢吃。
一旦得罪了轧钢厂的司机,他回厂别想有好日子了。
“让你吃你就吃,哪那么多废话,快吃!”
“这.....”
“这什么这?我中午在你们厂吃的挺多,不算太饿,另一半我吃不下,扔了还不如你吃。”
何小龙知道程北是在哄骗他,闻言眼泪聚集在眼眶中,随时都会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