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呼啸,卷起祠堂院内的尘埃与焦臭。
林玄策扶着昏迷的王姐,冷漠地俯瞰着瘫软在地的赵父,那句“这局,该收网了”的余音仿佛还萦绕在焦黑的梁柱之间,带着刺骨的寒意。
赵父浑身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极致的愤怒与狂热。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林玄策,声音嘶哑得如同破裂的风箱:“收网?你懂什么!你毁掉的只是一个信标,一个微不足道的节点!伟大的新生已经开始,任何人都无法阻挡!”
“伟大?”林玄策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用无数无辜者的噩梦和生命作为燃料,换取你们所谓的‘新生’?赵明远,你的亲生儿子,就是第一个牺牲品。你跪在这里,向一个吞噬你儿子灵魂的邪物祈祷,这就是你的伟大?”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钢针,狠狠扎进赵父的心脏。
他猛地撑起身子,状若疯魔地咆哮:“你懂什么!明远没有死!他只是以另一种形式,融入了更崇高的存在!他将成为新世界的第一批神民!而你们这些愚昧的蝼蚁,只配在旧世界的废墟里哀嚎、腐烂!”
林玄策眼神一凝,不再与这疯子废话。
他从赵父扭曲的表情和狂热的言辞中,已经捕捉到了关键信息——这所谓的“梦魇计划”,远比他想象的更为庞大和系统化。
赵家祠堂里的“梦魇信标”只是一个信号发射塔,而真正的核心,那个被称为“归墟引路人”的存在,才是整个计划的中枢。
他不再理会赵父的嘶吼,单手将王姐更稳地托住。
王姐的呼吸已经平稳,脸色虽然苍白,但手腕上那条不祥的黑线已经彻底消失,只是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一时半会难以醒来。
当务之急,是处理掉这个“归墟引路人”。
林玄策目光扫过祠堂废墟,黑玉雕像的碎片上,残余的黑雾正像失去源头的溪流般缓缓消散。
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赵父的背后必然还有更强大的组织。
他搀扶着王姐,身形一晃,利用《御气诀》的轻身法,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赵家老宅的院墙。
院内,赵父绝望的诅咒声越来越远,最终被风声彻底吞没。
夜色深沉,林玄策将王姐暂时安置在老宅附近一处废弃的公交站台长椅上,确认四周无人后,从外卖箱的夹层里抽出一张黄色的“安神符”,轻轻贴在她的额头。
符纸微光一闪,柔和的气息将她笼罩,至少能保她安睡到天亮,不受邪祟侵扰。
做完这一切,他快步回到自己那辆饱经风霜的电驴旁。
跨上车座,戴上头盔,熟练地拧动电门。
那印着“蜂鸟快送”的蓝色外卖箱在背后微微晃动,谁也想不到,这箱子里刚刚还装着能诛邪灭魔的雷符与青锋古剑。
电驴化作一道沉默的蓝色闪电,划破寂静的街道。
林玄策的脸隐藏在头盔的面罩之下,眼神却锐利如鹰。
手机导航上,那个名为“地铁七号线废弃站台”的地点,在城市地图上是一个不起眼的灰色标记。
七号线是十几年前规划的老线路,后来因为地质问题,有几个站台还未完工便被废弃,封存在了地下,早已被市民遗忘。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被遗忘的角落,竟会是滔天阴谋的巢穴。
“归墟引路人……”林玄策在心中默念着这个称号。
从字面上看,“归墟”在古代神话中是万水汇集、生命终结之地,而“引路人”,则意味着引导。
引导什么?
引导人们的梦境,或者说灵魂,坠入名为“梦魇”的归墟吗?
赵父口中的“新世界”,恐怕就是一个由梦魇构筑的虚假国度。
而那个“引路人”,就是这个国度的建造者与统治者。
他的思绪飞速运转。
从王姐手腕上的“梦魇丝线”,到赵家祠堂的“梦魇信标”,再到如今指向的“归墟引路人”,一条清晰的线索链已经形成。
这背后是一个分工明确、执行力极强的邪恶组织。
他们通过“信标”这样的邪器,向全城散播“梦魇丝线”,标记并感染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