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些人,血有点邪。”他咧嘴,“喝一口,牙都发酸。”
萧景行没接话,只盯着地上散落的残旗。旗角绣着“周”字,被血浸透后,隐约透出几道扭曲的暗纹,像是某种符咒。
他弯腰捡起,指尖刚触到布料,左臂晶纹猛地一跳。
“有意思。”他把旗子塞进袖中,“周伯庸这是连遮羞布都懒得换了。”
次日清晨,萧景行坐在偏厅,左臂的晶纹已逼近锁骨,寒意直透心脉。他正用扇骨蘸着银粉描摹酒葫芦上的符文,忽然听见脚步声。
林清雪提着茶壶走了进来,裙裾轻摆,眉心朱砂痣安静如常。
“萧少主,昨夜辛苦。”她笑着倒茶,“我特地煮了暖身的。”
他抬眼,懒洋洋道:“三小姐这么勤快,是不是昨晚睡太早?”
她不恼,反而把茶盏往前一推:“尝尝。”
茶香四溢。
他刚伸手,她忽然“哎呀”一声,手腕一抖,茶水泼出,正洒在他左臂衣袖上。
“抱歉!”她急忙抽出帕子去擦。
萧景行本能地要躲,可就在她指尖触到晶纹的刹那,一股幽香弥漫开来,像是雪地里开了一朵不知名的花。那股寒意竟缓缓退去,晶纹肉眼可见地缩了半寸。
他瞳孔一缩。
“你这帕子,是拿什么熏的?”
林清雪收回手,帕子顺势滑落袖中,银铃轻颤了一下。
“寻常香料罢了。”她微笑,“倒是少主,脸色好些了。”
他盯着她,忽然道:“你知不知道,有些人撒谎的时候,手会抖?”
她指尖微微一动,随即笑道:“那少主可要看仔细了。”
他没再追问,只把扇子轻轻一转,遮住了左臂。
“下次打翻茶,记得换个理由。”他慢悠悠道,“本少爷这该死的魅力,可不是靠演技撑起来的。”
她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
“有些毒,”她背对着他,声音很轻,“需以毒攻毒。”
门关上。
萧景行低头看着左臂,晶纹虽退,寒意未消。他抬起手,发现指尖残留着一丝幽香,像是从骨缝里渗出来的。
他忽然笑了。
“看来,这局棋,不光我在下。”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典韦正蹲在府门前,用一块破布擦戟刃,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典韦。”
“在!”
“准备喝酒。”
“有酒钱了?”
“有战魄点。”他扬了扬手中的残旗,“而且,我猜周伯庸今晚,会送来更多。”
典韦咧嘴,血瞳发亮:“那这厮的头颅,能换几坛?”
“一坛。”萧景行收扇入袖,目光落在远处城主府的方向,“不过,是整座城的酒钱。”
典韦大笑,双戟顿地,冰层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萧景行抬头,天边阴云密布,风卷着残旗一角,露出底下那行几乎不可见的暗纹——
“天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