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阎王。”僧人摇头,“是因果。你每召一将,便积一分杀业;每破一阵,便添一道血债。战魄点越纯,你离‘人’就越远。”
他顿了顿,金瞳再闪:“你左臂晶化,非系统反噬,是战魄点在改写你的血肉。再召三将,你整条手臂都会变成兵器。”
典韦怒吼:“放屁!老子的酒葫芦也吞邪灵,怎么没见我变葫芦精?”
“因为你喝的是酒。”僧人淡淡道,“他喝的是命。”
萧景行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所以你在这儿等我?超度亡魂是假,等我上钩是真?”
“我是渡人。”僧人合十,“可渡人者,未必是善人。”
“那你叫什么?”赵云枪尖未收,“总不能一直叫‘疯和尚’吧。”
僧人抬头,望向庙外灰蒙蒙的天。
“玄奘。”
“灵山佛子,叛逃者。”
典韦瞪眼:“你不是念经的?你是逃犯?”
“佛门不容我。”玄奘轻抚禅杖,蛇矛缓缓缩回,变回禅杖,“因我入了魔道。”
“那你刚才那一矛——”赵云皱眉。
“是魔。”玄奘点头,“但也是佛。”
萧景行忽然抬手,将玄冰髓按进左臂战甲裂纹处。寒气瞬间蔓延,晶纹停止扩张,但耳坠内部传来一声低吼,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清晰。
玄奘金瞳一缩:“它醒了。”
“谁?”萧景行问。
“你召不来的人。”玄奘盯着他耳坠,“但早晚会出现。”
“那你呢?”萧景行冷笑,“你是来帮我,还是来杀我?”
“我是来提醒你。”玄奘后退一步,身影渐淡,“战魄点能净化,但代价是使用者魔化。我能帮你提纯,但每用一次,我离佛门就越远。”
他转身欲走。
“等等。”萧景行喊住他,“你为何选在这儿等我?”
玄奘停下,没回头。
“因为百年前,萧家先祖曾在此地埋下九宫阵眼之一。而你耳坠里的东西,正是钥匙。”
他抬起手,袈裟内缝的机关算盘发出轻微“咔嗒”声。
“下次见面,我会用矛,还是用禅杖,取决于你。”
话音落,人已消失。
庙外风起,卷着灰烬打旋。萧景行低头看左臂,战甲裂纹处,晶化正缓缓蔓延。
典韦晃了晃酒葫芦:“主公,这和尚脑子有病吧?一会儿要渡你,一会儿又要杀你。”
“他没病。”赵云收枪,“他比谁都清醒。”
萧景行把玄冰髓重新戴上,耳坠微烫。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那张“勿信西院”的纸条。
纸条背面,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小字,墨迹未干:
“西院有毒,破庙有佛,信谁?”
他盯着那行字,指尖用力,纸条边缘被战甲纹路割裂。
庙外远处,一缕银铃轻响,旋即被风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