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行的青铜锏还插在灵脉节点上，战魄点如潮水般涌入系统，可他指尖却猛地一颤——那股同步的震颤又来了，比刚才更急，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他的骨头。
“收阵！”他吼出声，声音炸在战场上空。
霍去病一把拽住他手腕，脸色发白：“主公，再晚一步，我就要忘了自己是谁了。”
话音未落，玄奘的禅杖突然发出一声闷响，像是被什么从内部撞了一下。杖身裂开一道细纹，黑气喷涌而出，直冲天际。天空骤然扭曲，一个巨大的卍字法印浮现，金光与黑雾交织，压得所有人呼吸一滞。
赵云枪尖一抖，低喝：“这印……我在萧家祠堂壁画上见过！”
典韦猛地抱住头，酒葫芦里的液体剧烈翻腾，盖子“砰”地弹飞，一股酒香混着血腥味冲天而起。他双目赤红，牙关打颤：“这血脉……它在叫……”
萧景行瞳孔一缩，左臂晶纹突然发烫，像是被烙铁贴上。他抬手一拍玄冰髓，十道残魂嗡鸣共振，识海中竟浮现出祠堂壁画的残影——卍字中央，赫然刻着“斗战胜佛”四字。
“原来不是巧合。”他冷笑，“这禅杖，怕是早就埋了雷。”
赵云已划地成阵，龙胆枪尖引动白马义从残魂，布下“拒魔枪阵”。银枪虚影交错成网，暂时挡住卍字法印的压制力。可玄奘却如泥塑木雕，袈裟猎猎，禅杖高举，口中喃喃：“我不入魔道，谁入？”
“你入个头！”萧景行怒骂，反手将青铜锏刺入地面，战魄点倒流，形成一道灵力屏障，切断灵脉与禅杖的隐性链接。
黑气一滞。
霍去病眯眼盯着法印核心，汗血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忽然道：“里面有东西……一缕残魂，断的，但还在动。”
系统界面“唰”地弹出：【检测到悟空残魂，是否融合】
萧景行没动。
他知道这选择意味着什么——上一次系统提示献祭，他拒绝了兄弟替死。这一次，轮到盟友。
霍去病没等他下令，一夹马腹，长枪挑开黑气，直冲法印核心。他大喝一声：“封狼居胥！”
时间骤然凝滞，核心区域被冻结三息。他趁机突入，一把抓住玄奘后领，硬生生将人拽出。可就在脱离的瞬间，他眼神一空，整个人晃了晃，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主公……我好像……忘了点事。”他苦笑，“孙思邈教我认药方的事，怎么……想不起来了？”
萧景行心头一紧。
他知道，那是霍去病最珍惜的记忆之一。
玄奘被拖回阵中，禅杖却悬在半空，黑气缠绕，卍字法印愈发刺目。禅杖顶端，孙悟空的虚影缓缓浮现，毛茸茸的脸庞扭曲着，与玄奘的佛相撕扯不休。
“这老和尚，把自己当养魂器用了？”典韦啐了一口，“蠢得冒烟。”
“他不是蠢。”萧景行盯着那虚影，声音低了下去，“他是自愿的。”
他想起玄奘曾为他挡下天雷劫，金身碎裂；想起他深夜缝补袈裟，把经文刻进机关算盘；想起他低声诵往生咒，为那些死在矿洞里的兄弟超度。
“系统要战魄点，要残魂，要灵核。”他喃喃，“可他……直接把命垫在了下面。”
系统提示还在闪烁：【是否融合】
他没犹豫，点头。
“融合。”
禅杖轰然炸裂，金光冲天。黑气被一股蛮力撕碎，孙悟空的残魂咆哮着冲出，与金光缠绕，化作一根虚幻的金箍棒，悬浮半空。玄奘的身体软软倒下，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摸不到。
金箍棒缓缓下落，插入地面，像一杆战旗。
可系统界面一片死寂，没有提示，没有结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有意思。”萧景行冷笑，“不认账了？”
他抬手触碰金箍棒，左臂晶纹猛地一跳，皮下的“枪”字竟与棒身铭文产生共鸣，金光流转，虚影缓缓垂下。
典韦喘着粗气走过来，酒葫芦空了，眼神却清醒了些：“主公，这玩意儿……能用吗？”
“不能。”萧景行摇头，“它不听系统的，自然也不听我。”
“那留着干嘛？”
“留着，是提醒我。”他低头看着玄奘苍白的脸，“有人替我走到了这一步。”
花木兰走来，铠甲上还残留着黑气侵蚀的痕迹，家书一角焦黑。她沉默地将重剑插回背后，低声道：“他没死，只是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