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行没去捡那把掉在地上的青铜锏,左手垂在身侧,像是断了线的傀儡臂。晶化的纹路已经爬过肩头,一直延伸到锁骨下方,皮肤下的金属光泽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有活物在皮下爬行。
他盯着地上那块写着“景”字的碎石,忽然笑了。
“本少爷这该死的魅力,连石头都学会写作业了?”
话音未落,他抬脚把石头碾进土里,转身走向林清雪。她正蹲在噬灵幡残片旁,指尖轻抚银铃铛,铃身微颤,发出一声极细的嗡鸣,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哭声。
“能用吗?”他问。
林清雪抬头,“能,但你要想清楚——溯光之祭不是请客吃饭,每破一层时间封印,就得有人交出一段记忆。不是死,是忘。”
“忘什么?”
“最不该忘的那部分。”
萧景行摸了摸左耳空荡荡的位置,那里曾经挂着玄冰髓。他低头看着自己左臂,裂纹里凝固的金血像是一道道焊缝,把血肉和金属死死钉在一起。
“那就从典韦开始。”他说,“反正他天天嚷着换酒,我欠他的账,也该清一清了。”
林清雪没再说话,把银铃铛按进地面,双手结印,嘴里开始哼一段古怪的调子。月光忽然变了颜色,不再是银白,而是泛着青灰,像是陈年的骨灰撒在天幕上。
萧景行咬破舌尖,血珠溅在阵眼中央。
“典韦!”
“在!”典韦大步踏出,双戟扛在肩上,背后白虎纹身一闪而没。
“借你记我第一次召你那天——三坛劣酒,一头烤羊,你非说羊腿少了根筋,打得酒馆老板跪地求饶。”
典韦咧嘴,笑得露出一口黄牙:“那老板确实缺心眼。”
“现在,把这段记性给我。”
典韦笑容一顿,眉头一拧,像是被人迎面砸了一锤。他晃了晃脑袋,眼神有点发空。
“主公……我刚说啥来着?”
“你刚说老板缺心眼。”萧景行低声,“现在,轮到霍去病了。”
霍去病策马上前,战马鼻息喷出一道白雾。冰龙虚影盘绕马身,低吼一声。
“借你记我带你闯北境雪原那夜——风大得能把人吹成干尸,你非要在雪堆里埋酒,说‘冷了才够劲’。”
霍去病笑了:“那酒确实够劲。”
“现在,把这劲儿交出来。”
霍去病笑容凝住,眼神一暗,像是被抽走了什么。他低头看着马鞍,喃喃:“我……埋过酒?”
“埋过。”萧景行收回头,看向花木兰,“下一个是你。”
花木兰没等他说完,主动上前一步:“替父从军那次,我唱歪了《敕勒歌》,你笑得打滚,说‘这调子比驴叫还难听’。”
“我说过。”
“那段记忆,给你。”
她闭眼,唇角微微抽动,像是在忍痛。再睁眼时,眼神空了一瞬。
“我……唱过歌?”
萧景行没答,把噬灵幡残片按进左臂晶化裂纹。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血管往上爬,像是有无数根针在骨髓里搅动。
“走!”
林清雪铃声骤急,地面裂开一道幽光,像是撕开了一道时空的口子。三人身影被一股巨力拽入其中,四周瞬间化作混沌乱流。
画面飞速掠过——
母亲抱着他笑,眼角有泪;
母亲倒在血泊中,手里攥着半块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