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行的手还悬在半空,掌心残留着壁画上那股刺骨的寒意。左耳的玄冰髓嗡嗡震颤,像是被人拿铁锤敲了三下,疼得他太阳穴直跳。他二话不说,一把将耳坠扯下来塞进怀里,动作干脆利落,仿佛那不是什么稀世宝物,而是刚从地摊上买的劣质铜扣。
“别叫了。”他低声骂,“再叫,本少爷这该死的魅力真要被你吓没了。”
话音刚落,祭坛底下那道低语又来了,这次却不是冲他,而是冲着典韦。
“兄弟……回来……”
典韦浑身一震,双目血光猛地闪了一下,又硬生生压了下去。他咬着牙,手里的双戟在地上划出两道深沟,像是在跟谁拔河。
“主公,”他嗓音发哑,“这声音……我听得……有点想砍人。”
“那就别听。”萧景行反手抽出腰间那半截断扇,往地上一杵,“听这个——咔嚓一声,比你喝酒摔碗还清脆。”
林清雪站在一旁,手腕上的银铃铛突然自己晃了一下,叮铃一声,清得像是山泉砸进铜盆。她眉毛一挑,没说话,反而往前走了两步,正对壁画里刑天眉心那道竖痕。
“你家祖宗画得挺准。”她轻声道,“连心跳频率都对上了。”
说着,她轻轻摇了摇手腕,铃声不疾不徐,像在哄孩子睡觉。地底的震动果然缓了下来,铁链也不再乱颤,连典韦眼里的血丝都退了半分。
“行啊林小姐,”萧景行瞥她一眼,“改天给我家祖祠也挂一个,省得半夜闹鬼还得我亲自去踹门。”
“你家祖祠要是有这玩意,”林清雪冷笑,“你爹也不至于死得那么早。”
空气一静。
萧景行没回嘴,只是把断扇收回腰间,转头看向祭坛后方。地面不知何时裂开一道螺旋状的缝隙,黑得像是被烧焦的井口,往下看去,隐约能听见金属齿轮咬合的咔哒声。
“有路。”李存孝蹲下身,用禹王槊戳了戳边缘,“还是热的,刚启动。”
“机关密室?”萧景行摸了摸下巴,“还是连环套?”
“不是套。”黄月英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她正蹲在那辆灵力炮车旁边,手指在机关核心上飞快拨弄,“是钻头——这玩意本来就能变形,就是没人试过往地底下钻。”
“你还能把它改成马桶?”萧景行问。
“改不了。”黄月英头也不抬,“但能改成钻地甲虫,就是得有人当饵,引铜人出洞。”
“我当。”霍去病往前一站,“反正马也没了,轻装上阵。”
五分钟后,炮车前端已变成螺旋钻头,背部撑开四条机械臂,像只金属蜘蛛贴在岩壁上。霍去病第一个跳上去,李存孝断后,花木兰缩在中间,小手紧紧抓着李存孝的腰带。
“记住,”萧景行拍了拍钻头,“别碰机关,别贪宝,别回头——回头的都不是人。”
“那你刚才还一直回头看林小姐?”花木兰嘟囔。
“那是战术性观察敌情。”萧景行理直气壮。
钻头启动,轰鸣声中,整条通道开始震动。金属壁面缓缓展开,露出密密麻麻的铜人阵列,一个个面无表情,关节处泛着青光。最前排的铜人刚踏出一步,忽然僵住,紧接着,整排铜人齐刷刷转头,动作一致得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
“来了!”李存孝低吼。
霍去病抬手就是一箭,冰箭破空,正中领头铜人胸口。那铜人没倒,反而抬手一抓,竟把冰箭捏碎,碎片在空中重组,变成一把短刃,反掷回来。
“操!”李存孝横槊一挡,火星四溅。
“它们在学!”霍去病迅速后退,“刚才那一招,它们记住了!”
“那就别让它们记全!”萧景行在上方大喊,“李存孝,囚龙十八打——第三式,别做完!”
李存孝会意,禹王槊抡到一半突然变招,一记横扫砸向地面。铜人果然跟着模仿,可地面一震,它们脚下金属板瞬间塌陷,半个身子陷了进去。
“钻!”萧景行挥手,“趁它们卡裆!”
钻头轰然推进,螺旋刃切开铜人阵列,碎屑四溅。通道壁上,一行古文缓缓浮现——“星辰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