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珩刚走到院门口,就见一个穿着青布衫的小厮缩着脖子靠在廊柱上打盹。
这是他院里唯一的伺候人,名叫来福,是赵姨娘从自己身边拨过来的,平日里胆小怕事,在府里没少受气。
“来福,醒醒。”贾珩低喝一声。
来福一个激灵跳起来,揉着眼睛看清是贾珩,慌忙躬身:“小……小爷,您有何吩咐?”
“备件体面些的衣裳,随我去见老爷。”贾珩沉声道。他如今穿的还是件洗得发白的旧绸衫,袖口都磨出了毛边,这副模样去见贾政,怕是连外书房的门都进不去。
来福面露难色:“小爷,咱们箱笼里……实在没什么好衣裳了。
上月太太那边拨的月例,赵姨娘只给了您五百钱,连买斤好茶叶都不够……”
贾珩眉头紧锁。他这才想起,原主在府里
的处境比想象中更糟。王夫人视赵姨娘母子为眼中钉,月例克扣不说,连份例衣裳都常常拖着不发。
“罢了,就穿这件吧。”贾珩摆摆手,“前头引路,去外书房。”
穿过抄手游廊时,迎面撞见几个挺胸叠肚的管事媳妇,看见贾珩都懒得抬眼皮,嘴角撇着像是见了什么晦气东西。
贾珩目不斜视,只当没看见。他心里清楚,这些人都是王夫人的爪牙,平日里没少拿他和探春作践。
外书房门口,贾政的贴身小厮李贵正捧着茶盏出来,见了贾珩愣了愣:“哟,这不是珩二爷吗?今日怎么有空到这儿来?”
语气里带着三分嘲讽七分轻蔑。
“我要见父亲,烦请通报。”贾珩语气平静。
李贵嗤笑一声:“老爷正忙着看账呢,哪有功夫见你?再者说了,你一个庶出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想见老爷就见?”
贾珩眼神一冷,正待发作,却听书房里传来贾政沉闷的声音:“谁在外头喧哗?”
李贵脸色一变,慌忙躬身应道:“回老爷,是……是珩二爷来求见。”
“让他进来。”
贾珩挺直脊背走进书房,只见贾政坐在太师椅上,穿着件石青色常服,手里捏着本账册,眉头拧成个川字。案几上堆着小山似的文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墨香和淡淡的烟草味。
“孩儿贾珩,见过父亲。”贾珩规规矩矩地行礼。
贾政抬眼打量他片刻,放下账册:“你不在自己院里待着,来我这儿做什么?”
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贾珩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回父亲,孩儿听闻北疆鞑靼来犯,朝廷正在征兵,孩儿愿投笔从戎,为国效力!”
话音刚落,贾政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案上的砚台都跳了跳:“胡闹!你可知军伍是何等凶险之地?你文不成武不就,去了前线只能是白白送死!”
“父亲息怒。”
贾珩不卑不亢地抬起头,“孩儿虽才疏学浅,但也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