洼地死寂,血腥味混着雪沫子往肺里钻。
“说!”青鸢的短剑抵在活捉的“夜不收”刺客喉头,剑尖压出一道血线。那刺客下巴被卸,口水混着血丝往下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独眼里却淬着毒,死死瞪着几步外的齐若涵。
“骨头挺硬。”疤脸啐了口带血的唾沫,瘸腿狠踹在另一名刺客膝窝,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刺客闷哼一声瘫软下去,依旧不吭声。
齐若涵站在地窖入口的阴影里,月白斗篷污秽不堪,下摆凝着黑红的冰碴。她没看刺客,凤眸死死钉在苏宸后背上——鬼头大刀划开的破口里,皮肉翻卷,血把半件破袄都浸透了,正顺着衣角往下滴答。他竟还站得笔直,跟没事人似的从怀里摸出个瘪瘪的皮囊,仰头灌了口劣酒,喉结滚动,烈酒混着血沫子一起咽了下去。
“水。”苏宸哑着嗓子,酒囊随手一扔,朝缩在角落的柱子勾勾手指。
柱子一个激灵,抱着他那块磨得锃亮的“护心镜”小跑过来,递上水囊时手直抖,眼神瞟着地上瘫着的刺客,声音发颤:“主…主公,您这伤…真不先裹裹?那刀看着可脏,万一染了尸毒…”
“尸毒?”苏宸嗤笑,接过水囊猛灌几口,清水冲淡了嘴里的血腥和酒气。他抬手,竟直接用沾满泥血的手背抹了把下巴,血污在脸上划开一道,配上他森白的牙,活脱脱地狱爬出的煞神。“老子血里流的,就是最毒的玩意儿!”他目光扫过柱子怀里的护心镜,“怕?怕就把它捂严实点,护住你那颗扑通乱跳的胆子!”
柱子脸一白,下意识把护心镜抱得更紧。
【叮!‘铁血战躯’生效!伤口流血速度减缓,痛感屏蔽30%!生存点-50!警告:贯穿伤伴随轻微毒素感染(锈蚀+尸毒残留)!建议:清创缝合,抗生素(本世界无解)!】
【魅力光环(微弱)持续作用:目标‘齐若涵’对宿主伤势关注度异常提升!情绪波动:担忧(极微量)→羞怒(主)→探究(强烈)!】
苏宸心里骂了句狗系统废话多,面上却朝齐若涵一扬下巴:“殿下,您那讲究的御医啥时候到?再不来,臣这点血,可就流干了给您当地毯了。”
“你流干了,北凉倒干净!”齐若涵声音冷硬,脚步却迈了出来。她径直走到苏宸背后,无视那狰狞的伤口和浓重的血腥,目光锐利如刀,在他破袄的刀口边缘、肩胛骨下方一处不起眼的旧疤上停顿一瞬——那疤痕形状古怪,像被某种细长锐器贯穿留下的。她猛地伸手,指尖隔着被血浸透的布料,精准地按在伤口边缘一处发黑的皮肉上!
“嘶——!”苏宸猝不及防,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肌肉瞬间绷紧如铁,“谋杀亲…咳,谋杀功臣啊殿下?!”
“闭嘴!”齐若涵厉喝,指尖传来的滚烫触感和皮肉下细微的、不祥的紫黑色纹路让她心头一沉。她猛地收回手,仿佛被那热度烫伤,指尖却捻了捻沾染的粘稠黑血,凑到鼻尖。
一丝极淡的、不同于铁锈的甜腥腐败气。
“尸毒入血,混合锈蚀。”她盯着指尖那抹黑红,凤眸深处冰层碎裂,翻涌着惊涛骇浪,“你撑不过三天。”
地窖里瞬间死寂。疤脸猛地转头,独眼血红。柱子腿一软差点跪下。连青鸢按着刺客的剑都抖了一下。
苏宸却咧嘴笑了,笑得没心没肺:“三天?够本了!够宰了赵德安,够端了血狼窟,够在殿下眼前再蹦跶两回…”他话锋陡然转冷,如同淬了冰的刀锋,“…也够撬开这两条狗的嘴,看看北凉都护府哪位大爷,这么急着送咱们君臣一起上路!”
他话音未落,人已如鬼魅般欺近被青鸢制住的刺客!左手快如闪电,在刺客被卸掉的下巴关节处猛地一托一拧!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节复位声!
“呃啊——!”刺客脱臼的下巴刚合上,剧痛让他发出半声惨嚎。
苏宸沾满血污的右手,两根手指却已带着一股蛮横的力道,狠狠捅进了刺客的嘴里!指尖在舌根深处、喉头软肉上粗暴地刮擦、搅动!
“呕…呕哇——!”刺客眼球暴凸,身体剧烈抽搐,胃里未消化的食物混合着酸水和血沫狂喷而出!恶臭瞬间弥漫!